“冯老先说说吧。”关畅差不多能猜到这是什么事,眉头皱了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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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一路上带着那狼妖下山,还为它疗伤?”冯老提了口气道:“请掌门诛杀妖孽,为民除害,为彬儿报仇!”
关畅漠然道:“杀你徒弟的不是她,她不是狼妖。这件事不要再提。”
冯老还想说什么,可是最终只说了一句:“全凭掌门吩咐。”
关畅并不想摆出领导高高在上的臭架子,可自己实在不愿意给每个人都解释一遍自己要做什么。因为自己要做的事情很多,有太多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理解的。
做掌门有一点好处就是只要摆出掌门的威风,其他人就都成了闭嘴鸭子。
当然除了宋熊那个酸腐书生总会在关畅威风的时候说一句:“师兄,缪也……”
“掌门,请放她一条生路。”一个声音说道。
关畅刚走出来想继续查看小狼女,就被张小才叫住了。
“你说什么?”关畅不可思议地问道。
“张小才谢过掌门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张小才说着就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吓得关畅往后跳了一步。
张小才却没有起来的意思,继续道:“恳请掌门放这狼妖一条生路。”
关畅弯下腰,手掌在张小才肘下微微发力,就把张小才拎了起来。他看着张小才问道:“我为什么要放过妖。”
张小才一愣,脸上有一丝悲伤和一丝遗憾,他微微叹气,说道:“掌门若觉得她是妖,就请给她个痛快,不要将他拿去换赏银。”
关畅玩味地看着他,觉得这个人肯定有故事,继续试探道:“若我觉得她是妖?那你说她不是妖?难道是人喽?”
“是——人!”张小才很艰难地答道。
“我知道。”关畅面色平静地答道,心里却有几分惊异。
“嗯?”这下倒是张小才愣了。你知道还问我,难道是玩猜谜不成……“掌门,你怎么会知道?”
关畅轻咳一声,心说我可不能纵容你们变成好奇宝宝啊。于是摆出掌门的架子,反问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现在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她不是狼妖?而且听说昨天是你带领大家打狼,好像你对狼很了解?”
张小才叹息一声,“掌门救我性命,张小才不敢隐瞒。”
关畅预感到这是一个“孩子没娘,说来话长”的故事,于是抓了一把野果子和张小才坐在一边聊。
十多年前,张小才家住在潭县另一侧的麻山脚下张家村。麻山本就是有狼出没的,山里的食物很多,而且张家村也没人搞饲养,倒也从未受过狼灾。
那一年夏天有一个路过的猎人卖给村里两只小狗崽子,从此掀开了张家村的噩梦。
那两个狗崽子没养几天就病死了。
就在同一天夜里,张家村里进来了近百只狼。后来老人说,那不是狗崽子,是被偷走的狼王的崽子。
全村二十余户近百口人被团团围住。众人凭借村里的房子作掩护,与狼厮杀一夜。
混乱之中,有几户人家的孩子丢了,被狼叼走的孩子最大的也不到一岁半。
张小才家刚满一岁的闺女也被叼走了,当时已经再次有身孕的妻子没几天也疯了,最后郁郁而终一尸两命。
又过了几年,张小才给县衙修补门前的狮子。一个猎户报官说自己抓到了狼妖。县衙里的人怕担上妖言惑众蛊惑视听的罪责,就把他赶走了。一个商人主动找他,还给他几个银锭子。
张小才与那猎户擦身而过,觉得此人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他远远地看了那正在撕扯一堆猪下水的“狼妖”,觉得那双眼睛也很眼熟。
……
讲到这里,张小才已经哽咽地讲不下去了。
关畅拍拍他的肩膀,有些明白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
张小才当时忙着干活没放在心上。晚上回忆起这件事却越想越心惊,那双眼睛与自己的亡妻以及被狼叼走咬死的孩子有几分相似——被狼叼走,咬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