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消失。

苏临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灰白色的路。

九百九十九步。九百九十九个幻境。

每一步都是一个你最害怕的东西，最悔恨的事，最想得到的人。

幻境会变成你心里最软的那块肉，然后狠狠捏下去。

对别人来说，这是地狱。

对苏临来说——

他心念一动。

灵魂从主体抽离。

主体站在路起点，眼睛还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光，没有神，像两颗玻璃珠子。空洞的，空的。

而他的意识，已经回到了暗夜城那间出租屋里。

分身睁开眼。

然后他操控主体，往前走了一步。

主体动了。

动作很机械，像一个牵线木偶。

脚落在第一块石板上的瞬间，灰白色的雾气翻涌起来，把主体整个人裹住。幻境发动了——但主体没有意识。

而主体的行动掌控权在分身手里，而这里的幻境无法把遥远距离的分身拉进去。

苏临在分身一号身上，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恐惧，没有悔恨，没有渴望。什么都没有。

他操控主体，又走了一步。

第二步。雾气又翻涌，又散开。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苏临走得越来越快。

他在分身一号上操控着主体，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停留，没有犹豫。每走一步，幻境就扑过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想抓住主体的意识。但主体的意识是空的，那只手抓了个空。

十步。

五十步。

一百步。

苏临越走越快，然后开始跑了起来。

两百步。

三百步。

五百步。

石板在他脚下啪啪响，像有人在鼓掌。雾气在他身边翻涌，像煮沸的水。幻境一个接一个扑过来，又一个个散开。

七百步。

九百步。

九百九十步。

苏临操控主体，猛地往前冲！

九百九十一，九百九十二，九百九十三——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最后一步落下。

脚踩在石板上的瞬间，前方的雾气猛地炸开！灰白色的雾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开，露出藏在后面的东西。

一扇门。

金色的门。

门高三米，宽两米。门正中央，刻着一行字——

【千面幻境·出口】

苏临站在门前，一步跨出。

他低头看了看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