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雾还没散透,巡山人也走远了,前方步道彻底空了出来。

见周围没了动静,潘茁撅起屁股,又捞出几个红果三两口吞下。

他正想继续翻找,潘芮却敏锐地察觉到,头顶的白雾已隐隐透出晨曦的微光。

雨过天晴,晨雾也马上要散了,一旦天色大亮,这条山路上随时会冒出其他人。

趁着雾还没散透,前方步道也彻底空了出来,姐弟俩没再犹豫,填了填肚子后,果断踏上了那条平整的青石板步道。

潘茁稳稳地踩上石阶,圆溜溜的黑眼睛瞬间亮了。

这上山路简直太稳当了,不扎脚、不打滑,每一级都结结实实托着他的重量,比林子里的兽道好走多了!

他顺着陡峭的石阶走得又稳又轻快,厚肉垫落在青石板上,只踏出极轻的沙沙声。

中途踩空了一级,他赶紧稳住身子,偷偷回头瞟了眼姐姐,见她没注意,才晃了晃脑袋继续往上走,还时不时游刃有余地停下来,等一等身后的姐姐。

潘芮跟在后面。

踩着平整微凉的石阶,目光掠过两侧在浓雾里飞速后退的参天古柏。

冰凉的山风裹挟着漫山草木雨后初醒的清气,一股脑往她口鼻里钻。

这几日爬陡崖的酸痛、淋暴雨的寒意、躲凡人的紧绷疲惫,竟然顺着这轻快的脚步,一点点从四肢百骸里散了出去。

丹田深处,那股在庙廊听雨时泛起的暖融融的气息,随着她每往上迈一步,都变得更顺畅、更沉稳,仿佛和整座山的呼吸,合上了同一个节拍。

那种奇异的通透感再次降临。

恍惚间,潘芮觉得脚下踩着的,似乎已经不再是凡人一锤一凿修出来的死石阶,而是贯穿了整座大山的、正在蓬勃跳动的巨大脉络。

她没停下脚步,只是抬眼望向浓雾最深处。

那座藏在云巅之上的极顶,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