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拖拽的力道蛮横而粗暴,她残破不堪的身躯在凹凸不平的黑石地面上划过,衣衫本就破碎褴褛,此刻更是被尖锐的石棱勾扯得愈发褴褛,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深浅不一的刮痕与淤青,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剧痛。
她像一件被丢弃的破布玩偶,毫无反抗之力,任由两名面目狰狞的杂役拖拽着穿过阴暗潮湿的甬道,最终被狠狠一甩,重重砸进一片冰冷黏稠的泥泞之中。
这里便是噬魔城最底层的囚笼——蚀骨窟。
陈漠的指尖因为长期拖行在粗糙的石地上而血肉模糊,指甲缝里嵌满泥污,原本一袭清雅的素衣,早已被尘土、血污和不明的黑渍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哪怕狼狈至此,她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死寂之下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恨意。
她垂着眼,默默打量着四周,耳中听着那些粗哑的咒骂与喘息,心里却冷静得近乎残酷。
蚀骨窟的泥泞冰冷刺骨,黑褐色的淤泥裹着腐臭与血腥,黏在破碎的衣料上。
陈漠被铁链锁在湿滑的岩壁边,脊背抵着粗糙硌人的石头,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蹭着腕间渗血的链痕,唇线抿得极紧,整张脸都浸在死寂里。
她身旁不远处,靠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肩宽背厚,胳膊上的肌肉还绷着,只是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淌着黑血,显然是被高级修士所伤。
他喘着粗气,压低了声音,先开了口:“兄弟……不对,姑娘,你也是被抓进来的?”
陈漠没抬头,只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像风,哑得几乎听不清:“嗯。”
壮汉见她话少,也不勉强,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不甘:“我是青莽宗的普通弟子,被师兄骗来这城边界寻上古神器,后来,我被抓后看到师兄收了这地杂役的些许灵石后,匆匆离开……
话音刚落,另一侧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点勉强暖意的笑。
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修,衣衫虽也脏破,却依旧把碎发别在耳后,眼睛弯着,哪怕身处地狱,也带着点不肯熄灭的软亮。
她挪了挪被铁链锁住的身子,凑近了些,声音轻轻柔柔:“我叫林笑,大家都叫我笑笑,我是丹修,本来奉师傅之命去采一味灵草,就被抓了。”
她看向始终沉默的陈漠,眼神温和,没有半分打量与算计:“姐姐,你叫什么呀?”
陈漠沉默了片刻,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抬眼,声音淡得没有起伏:“陈漠。”
“漠姐姐,”林笑依旧笑着,像是想用这点温度,焐热这刺骨的阴冷,“别太灰心啦,噬魔城再乱,也总有缝隙的……我们三个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壮汉重重嗯了一声,粗粝的脸上多了点坚定:“笑笑说得对!我皮糙肉厚,待会儿真有杂碎来找事,我挡在前面!你们两个姑娘,躲我身后!”
林笑连忙摆手:“别这么说,我虽然修为不高,但还能炼点应急的药……就是现在没丹炉没材料,不然还能给你处理伤口。”
她说着,看向陈漠,见她依旧沉默,却不是麻木,而是在静静听着,便又轻声道,“漠姐姐,你是不是……很难受?我看你脸色特别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