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的风很大。

陈启右手拖着行李箱,左手牵着念念。林晚棠走在后面,手提袋里装着那些塞不进箱子的腊肉和咸鸭蛋。

陈国平把他们送到了巷子口。

三轮车停在那里。没开。

"不送了。"他说。

这话他每次都这么说。陈启上大学的那年,也是送到巷子口。说了同样的话。

陈启没勉强。

"爸,回去吧。冷。"

"嗯。"

“我转点钱,把家里的房子重新建过吧”

“啊,不是住的好好的嘛”

念念从陈启手里挣脱。冲过去抱住了陈国平的腿。

"爷爷!你要来看我呀!来我们家住!我有公主床了!你可以睡地上我给你铺毯子!"

陈国平弯腰摸了摸她的头。手很粗。但动作轻。

"好。等天暖了。"

念念松开他,跑回陈启身边。

张秀兰站在门口。眼圈有点红。她偏过头擦了一下。

"路上注意。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陈启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国平还站在那里。没进门。

灰色的棉袄。灰色的毛线帽。整个人跟巷子里的墙壁融在了一起,灰扑扑的,不起眼。

他没挥手。

就站在那儿看着。

风吹过来,把他帽子上的毛球吹得晃了两下。

陈启转回头。继续走。

高铁上。

一等座。三个小时回去。

念念在座位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二十分钟,抱着张秀兰给她做的布老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