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盈的动作极快。

第二天上午,几篇没有署名的文章开始在各大财经论坛和半导体行业微信群里流传。

标题很隐晦,但指向性极强:

《警惕!破产资本大佬潜逃香港,疑与外资勾结垄断国内基础材料!》

《曾经的“韭菜收割机”,如今成了外资围剿中国半导体的“带路党”?》

文章里没有直接点名刘瀚文,但提到了“某前私募合伙人”、“因高杠杆爆仓跑路”、“近期频繁出入香港中环某顶级会所”等关键信息。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对号入座。

刘瀚文原本打算利用那一千万美金,在国内的材料供应商那里大肆扫货。但他刚打了几个电话,就发现情况不对了。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供应商老板,要么推脱说没货,要么直接不接电话。

偶尔有一个接了电话的,语气也躲躲闪闪:“刘总啊,不是兄弟不帮忙,现在风声太紧了。上面查得严,而且……而且圈子里都在传,说你这钱来路不正,是替洋人办事的。这要是被盯上,我们这小厂子可吃不消啊。”

刘瀚文气得摔了手机。

他知道,自己被陈启反将了一军。

在舆论场上,一旦被打上“买办”和“带路党”的标签,他在国内的商业信誉就彻底破产了。那一千万美金,成了一堆废纸。

陈启坐在书房里,看着姜可盈发来的舆情监测报告。

他端起手边的凉白开,喝了一口。

刘瀚文这条线,算是暂时废了。但他知道,马克·韦伯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韦伯的杀招,在海关,在那些灰色的走私渠道。

他要切断启棠科技从海外获取高纯度碳化硅粉料和籽晶的唯一途径。

他走到客厅。

念念正趴在茶几上,用彩泥捏着一个小人。

“爸爸!”念念举起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彩泥小人,“你看!这是你!超人爸爸!”

陈启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念念捏得真好看。”

第二天。

启棠科技,临时办公楼。

陈启坐在办公室里。赵北推门走了进来。

“老陈,许东升找你。”赵北的神色有些紧张,“他说有紧急情况。”

“让他进来。”

许东升大步走进办公室。他今天没有穿战术服,而是穿了一件普通的夹克,但依然掩盖不住他身上那种凌厉的气息。

“陈总。”许东升走到办公桌前,声音低沉,“我老班长那边传信过来了。”

“货到了?”陈启问。

“货已经装船了。预计明晚凌晨两点,在南方的一个走私码头靠岸。”许东升的眉头紧锁,“但是,老班长说,情况有变。”

“什么变故?”

“他收买的内线传来消息,海关缉私局和海警,明晚会有一次联合行动。目标就是那个码头。”许东升看着陈启,“而且,有人在黑市上放出了暗花,悬赏五百万美金,要拦截这批货。”

陈启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马克·韦伯。

他果然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想要在最后关头,彻底掐死启棠科技的希望。

“老陈,这可怎么办?”赵北急了,“海关和海警都出动了,这货肯定进不来啊!万一被查扣了,不仅货没了,我们还会惹上走私的官司!”

陈启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工业园的建设正如火如荼。

碳化硅研发中心的大楼,已经封顶。

陶安然在北方的华科,正眼巴巴地等着这批粉料和籽晶,去点燃那台改造好的外延炉。

这批货,是启棠科技打破国际封锁的唯一希望。

绝对不能有失。

“许东升。”陈启转过身,看着他。

“在。”

“你老班长的船,有几条?”

“三条。一条主船,两条护航的快艇。”

“好。”陈启回到办公桌前,拿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面上。

凌晨两点。南方某私人码头。

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灯塔微弱的扫射光偶尔掠过海面。

许东升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大刘和老鬼一左一右,警惕地盯着海面和通往码头的唯一一条公路。

“嗡。”

一阵低沉的马达声从海面上传来。

一艘没有开航行灯的快艇,像幽灵一样划破水面,迅速靠近码头。

快艇靠岸。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跳了下来。

“许哥。”男人压低声音,是许东升老班长手下的接头人。

“货呢?”许东升没有废话。

男人打了个手势。快艇上的两个人抬下两个沉重的黑色防水安全箱。

“高纯碳化硅粉料,顶级籽晶。全在这里了。”男人拍了拍箱子,“为了躲避海警的巡逻,我们在公海上换了三次船。黑市上有人出了五百万美金买这批货的位置,我们老大的几个内线都折了。”

许东升点点头。他知道这背后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