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65年,高仁峒十九岁了。
这两年,高家的生活,变化不大。
高仁峒还是每天抄书卖字,挣钱养家。刘氏的身体,时好时坏,但总的来说,还算稳定。高云飞也慢慢长大,开始能帮着做些家务,有时还能帮着抄书。
整个家的氛围,还是有些沉重,但至少,能维持下去。
但是,高仁峒的心,越来越不一样了。
他开始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让人厌倦。
这天早上,高仁峒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和。
他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些空虚。
这个世界,这么美好,但是,这个世界,也这么空虚。
他想起小时候,他跟高云飞在院子里玩,跟高维桢在私塾里读书,跟刘氏在厨房里做饭,那是很温暖的时候。
但是现在,那些温暖的日子,都过去了。
高维桢走了,高云飞长大了,刘氏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让他越来越失望。
不是这个世界不好,而是这个世界,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想,人活着,应该有个目的,应该有个意义。
但是,他看了这个世界,看到了很多人,看到了很多事,他发现,大多数人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为了吃饭,为了穿衣,为了挣钱,为了养家,为了这些,很多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他问自己:这就是人活着的目的吗?
如果人活着,只是为了这些,那跟动物有什么区别?
他觉得,人活着,应该有个更高的目的。
但是,这个目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这天,高仁峒去县城抄书。
他走在街道上,看到了很多人。
有的人,为了几两银子,跟人争吵。
有的人,为了一个位子,跟人拼命。
有的人,为了一个官职,跟人翻脸。
他看着这些人,心里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让他越来越厌倦。
这些人,都是被欲望驱动的人。
他们想要钱,想要权,想要名,想要利,他们想要这些,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无常的。
今天你在,明天你就不在。
今天你有,明天你就没有。
这些东西,都不是永恒的。
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还在追逐,还在争抢,还在为了这些东西,互相伤害,互相斗争。
他忽然想起《道德经》里的一句话:“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
这句话的意思是:名声和身体,哪个更重要?身体和财物,哪个更珍贵?得到和失去,哪个更让人痛苦?
他读了这句话,心里忽然明白。
名声,身体,财物,得到,失去,这些东西,都是暂时的。
这些东西,都不能带给人真正的安宁。
真正的安宁,来自内心。
来自心的安定。
来自对道的理解。
抄书抄到一半,高仁峒累了,停下来,坐在书案前,发呆。
他看着书案上的纸,纸上的字,忽然觉得,这些东西,都是空的。
他抄了这么多书,写了这么多字,但是,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这些东西,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不能。
这些东西,能帮助那些人吗?
不能。
这些东西,能让他找到自己的道吗?
不能。
他忽然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养家,只是为了做这些事而做这些事。
他想起《道德经》里的一句话:“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这句话的意思是:五色让人眼睛盲了,五音让人耳朵聋了,五味让人嘴巴爽了,驰骋田猎让人心里发狂了,难得的货物让人行为不端了。
他读了这句话,心里忽然明白。
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诱惑。
金钱,权力,名声,美色,这些东西,都是诱惑。
这些东西,让人迷失了自己,让人忘记了什么才是重要的。
真正的重要的东西,是心,是道,是本性。
这些东西,才是永恒的。
晚上回到家,高仁峒没有马上吃饭,而是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拿出《道德经》,开始读。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读得很清楚。
他忽然问自己:什么是道?
道,是可以说的吗?
不,道是不能说的。
道,可以命名吗?
不,道是不能命名的。
道,在天地开始之前就存在了,道,是万物之母。
但是,这个道,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道,很深,很玄,很神秘。
道,是看不见的,摸不着的,但是,道,又存在于每一个角落。
他想起那年在道观里遇到的道士说的话:“道,无处不在。“
他忽然明白,道士说得对。
道,无处不在。
但是,为什么他看不见?
因为他的心,还没有明了。
因为他的心,还有执念。
因为他的心,还有欲望。
因为他的心,还不够静。
他想起《道德经》里的一句话:“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这句话的意思是:达到极度的虚空,守住绝对的宁静。万物都在生长,我看着它们循环往复。
他读了这句话,心里忽然明白。
他需要让自己的心,达到极度的虚空。
他需要让自己的心,守住绝对的宁静。
这样,他才能看到道。
但是,他的心,还不够虚,还不够静。
他的心,还有责任,还有家,还有这些东西,这些东西,让他的心,不能达到极度的虚空。
他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