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听得直点头,但又问:“怎么个压法?舅舅快说。”
王峰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殿下还记得太祖皇帝给生员的优免是怎么说的吗?”
朱常洛想了想:“大明会典上记载的是,免其家差徭二丁?”
王峰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是免除生员本身的徭役,还有他们户内可以免除两个人的差役,可从来没有说过免除田地的税粮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了嘉靖一朝,在那些文官们上下其手下,给折算成了八十亩田赋,这才有了生员免田赋的说法。说白了,是他们自己改了祖制。现在他们拿祖制说事儿,那咱们就把祖制原原本本改回来。”
朱常洛一拍大腿,哈哈笑起来:“妙啊!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舅舅这招太妙了!”
他站起来,在殿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给王峰续上茶:“今天多亏舅舅提醒,不然孤还真被他们给算计了。”
王峰摆摆手:“殿下过奖了,这些事儿只要理清楚了,就不难办。”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峰见天色不早,就起身告辞,朱常洛把他送到殿门口:“舅舅放心,孤知道怎么做了。”
王峰走后,朱常洛回到案桌前,把那些奏折重新看了一遍。
他越看越有底气,拍了拍桌子,对外头喊:“来人,去把东宫属官和应天六部等官员都叫来,就说孤有要事商议。”
内侍应了一声,赶紧跑去传话。
武英殿里站满了人,东宫的几位讲官、伴读,还有应天六部的尚书、侍郎,大大小小来了二十多个。
朱常洛坐在上首,看着这些人,慢慢开口:“今天叫你们来,是为清丈田亩的事。你们的奏折孤也看过了,湖州府那边,很多土地都挂在了秀才生员的名下,他们跟孤说,要孤遵从祖制,不能动这些人的田地。”
底下几个江南出身的官员一听,心里头暗暗高兴,互相看了一眼。
朱常洛把他们的脸色看在眼里,冷笑一声,继续说:“孤思来想去,觉得他们说得对,祖制嘛,当然要遵从。”
那几个江南官员脸上的喜色更明显了,有的甚至忍不住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