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三镇叙笔与前五镇不同。盖前五镇为后文十国伏案,与此三镇互有重轻,故详略互异。
此外如义武军治定州。节度使王处直,夏州节度使李思谏,朔方节度使韩逊,匡国军治同州。
节度使冯行袭等,均已臣事朱梁朝廷,不生异心。
此四镇为唐室旧臣,非由朱梁特授,故亦略表。所以晋、岐、吴、蜀各檄文,传达远近,终归无效。
蜀王王建,因为贻晋王李克用书,请各帝一方。
李克用复书答云:“此生誓不失节!”
李克用生平,功不掩过,唯此一语特见忠忱。
王建得书,又延宕数月,毕竟皇帝心热,竟而僭号称尊。国号大蜀,改元武成,用王宗佶、韦庄为宰相,唐道袭为内枢密使,立子唐宗懿为皇太子。嗣复自上尊号,称英武睿圣皇帝。
岐王李茂贞,也想照这般行为,究竟因地狭兵虚,未敢称帝,但开府置官,所有宫殿号令,略拟帝制罢了。
梁主朱温最忌晋王,篡位后即遣大将康怀贞,率领士兵数万,前往攻打潞州。
晋将李嗣昭拒守,康怀贞日夕猛攻,竟不能克。于是四面筑垒,成蚰蜒堑,蚰蜒虫名,取以名堑有坚耐意。分兵屯守,为久围计。
李嗣昭向晋告急。晋王李克用,即派周德威为行营都指挥使,率同李嗣本、史建瑭、安元信、李嗣源、安金全等人,前往援救潞州。
行至高河,遇着梁将秦武,前来拦阻,即麾兵杀去。
秦武败走,康怀贞也向梁朝廷添兵。
后梁主朱温恨他无能,另授亳州刺史李思安为潞州行营都统,降康怀贞为行营都虞候。
李思安领河北兵西行,至潞州城下,更筑重城,内防城中冲突,外拒城中援军,取名叫作夹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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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调山东人民,馈运军粮,俨然有垒高粮足,虎视眈眈的形势。
晋将周德威,不与力争,但日遣轻骑抄袭,彼出即归,彼归复出,为牵制梁军的计划。
李思安恐粮车被劫,再从东南出口,筑起甬道,与夹寨相接,免得疏漏。
怎奈周德威与部下诸将,更番进攻,排墙填堑,时来骚扰,害得梁军日不得安,夜不得眠,只好坚壁不出,与晋军积久相持。
李克用却命李存璋等分攻晋州、洺州,使梁军往来援应,东西奔命。
梁主朱温也发河中、陕州将士,驰赴行营,厚添兵力,两下里旗鼓相当,誓决雌雄,自后梁开平元年秋季开战,直至二年正月,尚未解决。此为后梁、后晋第一次大战争。
李克用因军务倥偬,半年不解,免不得忧劳交集,竟而导致疽发背中。卧床数日,疽患尤剧,无药可疗,自知病将不起,于是命弟振武军治故单于东都护府。
节度使李克宁,监军张承业,及大将李存璋、吴珙,掌书记吴质等,立长子李存勖为嗣。
李存勖为李克用次妻曹氏所出,小名亚子,幼娴骑射,胆力过人,李克用早目为奇儿。年十一岁,随李克用立功,献捷唐廷。唐昭宗见他异表,特赏他鸂鶒卮、翡翠盘,且抚背道:“儿有奇姿,他日富贵,毋忘我家!”
因此李克用益加钟爱,特令袭封。并语李克宁等道:“此儿志气远大,必能成我遗志,愿汝等善为教导,我死无恨了!”又召李存勖至卧榻前,叮咛嘱咐道:“嗣昭守潞,方困重围,恨我不能亲身往援,恐与他要长别了。我死后,丧葬事了,汝速与德威等竭力救他,勿令陷没为要!”
语至此,李克用又令取过平时佩带的箭袋,拔出三矢,分别交给李存勖,交付一支,谆嘱数语:第一矢是教他灭梁,第二矢是教他扫燕,第三矢是教他逐契丹。梁、晋世仇,李克用不能灭梁,原是一生大恨。
燕指刘守光,刘守光叛晋降梁,也是李克用所恨的。
契丹酋长耶律阿保机,阿保机一译作按巴坚。曾与李克用约为兄弟,及梁主朱温受禅,阿保机与后梁通好,自食前言,所以李克用也引为恨事。
李存勖涕泣受命。
李克用复语李克宁道:“此后以亚子累汝,汝勿负我!”
说到我字,已是忍不住痛苦,一声狂呼,李克用竟尔毕命。享年五十三岁。
李存勖号哭擗踊,非常哀恸。
李克宁等料理丧事,忙乱了好几天。
惟李克用在日,养子甚多,衣服礼秩,与李存勖相等,共有六七人。
李存勖嗣位,彼等心怀不服,捏造谣言,意图作乱。
李克宁久握兵权,又为军士所倾向,因此也涉嫌疑。
监军张承业,本是唐朝宦官,当朱温扈驾入京,与崔胤大杀宦官时,曾令各镇悉诛监军。
李克用与张承业友善,但杀罪犯一人,充作张承业,张承业仍监军如故,感念李克用恩,格外效力,至是代为衔忧。
如今张承业且见李存勖久居丧庐,未曾视事,乃排闼入语李存勖道:“大孝在不坠基业,非寻常哭泣可了。目今汴寇压境,利我凶哀,我又内势未靖,谣言百出,一或摇动,祸变立至,请嗣王墨缞听政,勉持危局,方为尽孝。”
李存勖闻言,才出庐莅事,闻军中私议纷纷,也觉惊心。便邀李克宁入室,凄然与语道:“儿年尚幼,未通庶政,恐不足上承遗命,弹压各军。叔父勋德俱高,众情推服,且请制置军府,俟儿能成立,再听叔父处分。”
李克宁慨语道:“汝系亡兄家嗣,且有遗命,何人得生异议?”本意却是不错。遂扶李存勖出堂,召集军中将士,推戴李存勖为晋王,兼河东节度使。
李克宁首先拜贺。
将士等亦不敢不从,相率下拜。唯李克用养子李存颢等,托疾不至。
至李克宁退归私第,他独乘夜入谒,用言挑拨道:“兄终弟及,也是古今旧事,奈何以叔拜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