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听云愣怔地看着容清蓦然握住她的腕,耳根泛上一抹薄红,手中的杯盏猛地一颤,水倾洒在被上。

“城儿。”应是极为难受的缘故,他眉心皱着,却仍是勉力露出个笑,哑声温柔道:“是你么?”

听云心里一瞬便似堵了一大块石头,难受得很。

“公子。”她道:“我是听云啊,听云,你还记得吗?”

眼前之景渐渐清晰起来,他神色稍顿,看向眼前的人,握在她腕上的手猛地松开,垂落至榻边。方才尚有些迷茫的神色一瞬便清明起来。

“听云姑娘?”他面色尚有几分苍白,淡淡地看着她,“你为何会在此处?”

“三日前便来了金陵。”听云勉强笑了下,起身将杯子放回桌案上,低眉敛目道:“那日公子昏倒,老夫人便让我来照看着您。”

这偌大的容府,下人便再寻不出一个了?非要听云来照看?

几乎是在一瞬间,容清便想明白了因果,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你远来为客,又是尚在闺中的女儿,怎可做这种事。”他淡声道:“你先回屋休息,替我将思文唤来便是。”

“好。”听云低垂着头不敢看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扔下手中的绢帕匆匆便要离开。

“听云。”容清低低咳嗽几声,轻声道了一句,“方才唐突,姑娘莫怪。”

听云一顿,随即扬起脸笑了笑,“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我知道您是将我错认成了夫人。”她顿了顿,又道:“夫人……长公主殿下可还好么?”

容清的眸子一瞬便似荡过了细雨,淋淋沥沥地溢满柔情,“她在京中,你若想见,隔日派人将你送去便是。”

听云淡淡一笑,落荒而逃似的跑出房门。

“相爷!”思文疾步进来,带来一阵湿润的冷意,“您现下觉得如何?”

“好多了。”容清看了他一眼,“京中可是出事了?”

“是。”思文沉默了片刻,低叹一声,“太古来消息,殿下在游园会最后一晚遭遇刺杀。不过好在并无大碍。”

“除此外,还出了件大事。”他看向容清,“戎族大皇子殒命。”

夜幕深沉,烛泪熔落在铜台之上,泛着幽幽的荧光。容清眸色微肃,“阿答骨?”

“是。”

“怎么死的?”

思文摇了摇头,“一剑毙命,死在东郊树林里。长公主殿下正在查,但看这情势,怕是查不到什么。且戎族皇室得了理,在朝中愈发肆意张狂。”

“嗯。”容清应了声,闭了闭眼,面无血色泛着不正常的白,“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启程回京。”

“相爷,您身子撑不住。”思文不同意,“且老大人和老夫人好不容易将您诓了回来,怎会如此轻易将您放走。”

“朝中出事,我在这儿待着干什么?”他低叹一声,“他二人虽迂腐死板,涉及国事总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