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心道,这衣服又脏又破,湿了粘在身上多难受。少年就开始解开衣带,慢吞吞地褪去湿了大半的衣裳,然而最后一身灰色的中衣却没脱。少年死死捂住。
元照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做完心理建设。憋不住气,问:“怎么了?”
少年扭扭捏捏,就是没有下一步动作,但是他却不停观察元照脸上神情。当看到元照眉间不耐地皱起,少年才视死如归地脱下中衣,然后默不作声,像是囚徒等着审判。
元照见到其右手上臂连至小臂上一道狰狞曲折的伤疤,像条丑陋的蜈蚣一样吸附在少年瘦弱的手臂上。他眼神微动:这是被欺凌成什么样了才会有这样的疤?
少年怕一动就让人瞧见胳膊上的疤痕,试图用纤弱的身体遮掩那份丑陋。可他死生藏不齐,手足无措得可怜。
元照视若无睹地拉过少年另一只苍白纤瘦的手臂,让他坐在凳子上,轻轻压低其头,放缓语气道:“闭上眼睛。不然水进眼睛了,会不舒服。”
少年浑身一颤,对时不时触及额头、脖颈的手有些敏感。他忍不住躲了两下。元照不动声色地按捺住少年。少年愣了愣,不敢动弹,任由那手滑过雪白的发丝。
白毛控魔君表面看似极其冷静,内心却是无比惊喜:我居然有幸为一个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白毛人物洗头?虽然不是妹子……
白发如霜。一室天光、波光粼粼,手中雪发润泽如绸,柔顺水滑。他“极其镇定”地把一瀑白练洗了三遍,将其洗得顺滑无比,确保是手指卷都卷不起来的顺滑,才恋恋不舍收手,心叹:人生一大愿望居然实现了。
他将少年的头扳正,将头发拨至其耳根后:“进浴桶。”少年听话地走进浴桶,全程仍是只看他。他将澡巾递给少年,问:“会洗吗?”少年点点头,接过澡巾。
元照见少年似乎一直都未曾表现出抗拒,反而全程乖巧。他实在不能把其与将几位侍女弄得满身狼狈的麻烦精联系在一起。
少年抬头看他,两人的眼神猛地对撞到一块,少年慌忙地垂下眼睑。
元照见少年还算正常,便要离开。可忽然间,他居然见那少年嘴角一挑清浅弧度,笑了!
那笑容,就像一朵小白花,在雨水浸润中,开了。
元照定住脚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虽然资料上已经说了少年的一切,但那不是少年告诉他的。
少年眼里只有他:“孔谨,字在矜。”嗓音十分动听,是少年人特有的磁性,却又如山间涓涓清溪,叮咚脆响。
元照暗自笑道:这少年不仅戳他“白毛”的萌点,声音也意外地戳他心窝子。微微回神,点点头:“谨言慎行,君子在矜。好名,好字。”
妖族和魔族一般没人类那么讲究,有个名就行了,但是孔在矜很特别,他的父母不仅为其取了名,还为其取了字。但不幸的是,他的父母在他出生不久就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