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孔在矜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并不是孔箐说的那样难看?他颔首:“谢谢村长。”
村里寂静了一瞬,一个女童突然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孔在矜有些慌:“我……”是我的声音吓到你了吗?
女童哭着抱住了村长的孙女,道:“声音那么好听的哥哥居然去你家,我不要,我要漂亮哥哥来我家!”
孔在矜:“……”原来师尊没有骗他,他的声音,好像……并不难听。
村长头疼不已:“够了够了!天快黑了,你们快回去歇息!”
大家一听“天黑”,脸上现出惶恐,即刻缩回了苟延残存的土墙之后。
村长似乎身体虚弱,皱纹里夹了莫名的阴鸷。他边走边咳:“这位少爷,天黑了就切莫再出门了。”
孔在矜跟着村长走向他家,问:“是有怪事吗?”
村长叹了一声:“少爷,你不是鬼车居民吧?在鬼车封地里,只要日落,便是万万不可出门的。”
孔在矜不解:“为何?”
“因为,这是鬼车封地啊。鬼车的妻子‘九蒂神女’每到晚上就是来吃人的。如果家里看到了血滴啊,就一定要搬走了啊,不然……唉。”
孔在矜问:“那血滴是神女的标记?”
村长点头:“是啊。”
“这种情况多久了?”
村长叹道:“五年前就是如此了。只要天没亮,我们就不会出门,所以少爷要赶路,一定得挑在天晴的时候。只要天有晦气,神女就会出来行动,所以我们肚子再饿也要在家待着。”
孔在矜抬头看了眼光晕中懵懂的月亮,问:“村长可知,神女为何喜欢在阴天时出来?”
村长叹道:“因为,鬼车是在阴晦之云下迎娶神女的。九蒂神女一共有九个,据闻啊,最初的两个神女,就是……唉,客人,到了。你歇息吧。”
话留一半的村长走了。孔在矜推开门,忽地一股诡寒之气扑面而来。
他不由皱眉,在房门前踟蹰不决。忽地,一个小石子不轻不重地砸在他的后脑勺,少年清澈的声音传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睡这。”
孔在矜回头,见是今天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衣少年,警惕地问:“你知道什么?”
黑衣少年背着把缠着绷带的剑,潇洒地坐在墙头,轻笑一声,低低哑哑的,还挺好听。少年翻下墙头,立定于他身边。这一对比,身量比他矮上几寸。
孔在矜握住矜风剑柄,如果那少年再靠近一步,他就不会客气。
少年一瞥他的动作,随意地道:“你这样戒备,太明显了。会让人瞧出来。”少年施施然地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说:“你知道这屋子,什么朝向吗?”
孔在矜看了眼幽黑如棺木的屋子,抬头以星辰辨南北,可夜幕被一层诡怪的云雾遮住。他蹙眉,想问那少年到底是何意,低头一瞧,少年竟是不见了!
“少爷,你快进屋吧。这么晚了就不要出来闲逛了。”老村长居然从一边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说完他还很虚弱地咳了几声。
孔在矜心里微寒:他没有发现在老村长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