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宜继续往下看,母亲还说,天子屡屡亲临拜访,她父亲心软,到底给霍珣开了门。
母亲从前不提这些事,大抵两个月前,才说起霍珣的近况,当然,也只一笔带过。
他还是没有放下。
苏慕宜烧了家书,她对他从未有过喜欢,也谈不上恨,更没想过借着假死来报复他。
霍珣坐拥天下,只要他愿意,会有无数女子主动攀附他,取悦他。
而且她只想带着女儿安然过日子,认真经营生意,等皎皎再长大些,就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嫁了。
屋外院子里,贺兰桢正在陪皎皎学走路。
觑见母亲出来,小家伙跌跌撞撞扑过来,“阿娘。”
苏慕宜蹲下,伸手搂住女儿,皎皎亲了亲她的脸颊,递出一块饴糖给她吃。
她含着糖块,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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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宁二年,深冬,百花杀尽,唯有腊梅凌寒盛开。
今日是腊八节,刚好也是英国公的寿辰,天子登门拜访恩师,送上贺礼。
书房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霍珣仍然觉得冷。
见状,英国公让仆从把地龙的温度烧得再高一些,却被霍珣制止,“师傅,无事,我加件衣裳就好了。”
他让余泓送了件狐皮斗篷,披上后,面色才稍稍恢复一些,不似先前那般惨白。
英国公沉吟,“陛下近来有按时服药吗?效果如何?”
霍珣点了点头,“左不过是用汤药吊着,能多活一日,便是一日。”
南疆那边迟迟没有传回消息,他差不多放弃找寻解药了,吩咐太医令再加大药量,确保他务必还能再撑两年。
那么多大燕将士死在北戎人手里,血仇未报,怎敢轻易去死?
英国公给他找来一个暖炉,“陛下定要注意身体,臣也请夫人动用名下商号帮忙打探,若有好消息传回,必当第一时间告知陛下。”
他早就没报什么指望,听恩师这样说,心中感激不已,低声道:“都听师傅的。”
天色渐晚,快要到用晚膳的时辰,霍珣自觉起身,与英国公作别。
英国公夫人沈氏一向不喜欢他来府上,他是知道的,可还是硬着头皮来英国公府,想寻访她生前留下的一些痕迹。
然而迟来的深情,贱如野草。
去往大门乘车时,恰好遇见沈氏,霍珣止步,温言向她抱拳行礼,“夫人。”
不到两年时间,他的头发竟然成了灰白色,再也挑不出一根乌发。
沈氏看着他,叹息一声,“天冷了,陛下保重身子。”
霍珣道:“有劳夫人关怀,您和师傅亦是。”
许是害怕瞧见沈氏厌恶的目光,他未做停留,匆匆离去,走得太急,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英国公跟了出来,为妻子加上一件披风,“这孩子的面色,看起来比之前要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