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小姐。”英国公吩咐身后护卫,“送小姐回房休息。”
两个护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慕宜,她挣不开桎梏,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拿起了霍珣奉上的马鞭。
今夜父亲若真的伤了天子,后果不堪设想。
“父亲!”苏慕宜高声道,“您不能伤陛下!就当是为了母亲和皎皎着想!”
霍珣抬眸看了看她,沉声道:“师傅,今夜跪在您面前的并非天子,而是阿珣。”
英国公心中掠过许多往事,神色流露出一丝不忍,过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高高扬鞭抽在了霍珣的背脊骨上。
他必须彻底断绝天子对爱女的心思,哪怕是冒着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罪,他也必须这样做。
英国公下手并不留情,挨了不过几鞭,霍珣后背沁出血珠子,饶是如此,他依然跪得笔直。
苏慕宜急得带上了哭音,“爹爹,您快收手……”
奈何英国公置若未闻,神色漠然,又重重抽了霍珣十来下。
未多时,沈氏赶来,不明所以地道:“我听到竹苑这边传出动静,老爷怎么深夜惩罚下人呢?可是护卫办事不力?”
沈氏走到英国公面前,正要说些好话打圆场,忽看清跪着那人的面容,吓了一跳,旋即上前抢夺丈夫手里的马鞭,“老爷,您这是在做什么!这可是陛下!”
英国公轻轻推开妻子,手中动作并未停下。
皎皎躲在仆妇怀里,原本有些害怕,听见“陛下”二字,探出小脑袋往院子里看了看。
雪地里跪着的那人,不正是霍伯伯么?
小家伙正要开口唤他,忽然望见祖父狠狠挥鞭往他身上招呼,急忙制止,“祖父不能打伯伯!”
皎皎挣出来,冲到霍珣面前,“霍伯伯对皎皎很好的,他不是坏人。”
孩子也很害怕,可还是拼命护着他,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英国公不忍心惊吓到小孙女,丢了马鞭,厉声质问:“臣不明白,陛下为何一直要苦苦相逼?”
霍珣将背脊骨挺得笔直,极力忽视火辣辣的痛楚,“师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若陛下心中真有悔意,明日早朝,请您应允臣所奏之事。”撂下这句话,英国公转身离去。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哪承受得起天子的雷霆之怒?今夜的事,丈夫太过冲动了,希望天子看在往日情分上,莫要降罪才好。
沈氏压低声音交代苏慕宜:“你先给陛下上个药,记得求他莫要怪罪你父亲。阿娘现在就去劝你父亲,明早千万不能当面顶撞陛下。”
祖母离开后,皎皎扑到霍珣怀里,抽噎着道:“伯伯背上流了好多血。”
“皎皎乖,伯伯身上冷,别靠过来。”霍珣轻轻推开女儿,“伯伯没事的,别担心,皎皎快些和阿娘回去罢,伯伯也要回家了。”
他现在这样,没法翻墙了,请苏慕宜帮个忙,让他从后门走罢,马车还在等着。
“陛下。”苏慕宜上前扶他,“您先去我房里上个药,待会儿我再送你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