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半生,得到复失去,流离坎坷,终于在今日求得圆满。
晚照浮在靖安上空,为世间万物涂上一层浅金色,道旁,百姓欢呼如海,为这对新人送上诚心的祝福。
马车经由宣化门驶入宫城,停在长乐宫外的石阶下。
女官上前抱走小公主,以便帝后行完接下来的礼仪,霍珣牵着苏慕宜歩上丹墀,走入长乐宫,朝臣叩首行礼。
两人并肩坐于主位,在礼官的指引下行同牢礼,礼毕,朝臣起身入席落座。
高座上,沈皇后容貌昳丽,与那位早逝的先皇后苏氏如出一辙,只不过眉心多了一颗小小朱砂痣,文武百官心中虽有惊疑,但不敢当着天子的面表露出来,席间觥筹交错,佯装其乐融融。
接下来的合卺和结发礼便是在紫宸殿进行,两人乘辇回到寝殿,依次行完礼仪,稍作休整。
霍珣帮她把沉甸甸的凤冠取下来,“累不累?”
苏慕宜含笑摇头,催促他,“朝臣们都还在长乐宫等着,陛下快些过去罢。”
“不去。”霍珣握着她的手,“今日是你我大婚,去陪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作甚?我自然要留下来陪新妇。”
他不愿去,苏慕宜也不多劝,目光巡视殿内,未发现女儿的身影,便问:“皎皎呢?”
“在偏殿,有女官守着。”霍珣解释道,“还记得栗山的那位李姑姑吗?我让她回宫了,今后便由她照顾皎皎。”
虽说有李姑姑帮忙照看,可苏慕宜还是不太放心,与霍珣同去偏殿探视女儿,小家伙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狸奴。
李氏躬身行礼:“奴见过皇后娘娘。”
“姑姑太客气了。”苏慕宜将她扶起,“今夜烦请您帮忙照看皎皎,她素来睡相好,不乱踢被子,夜里应当不会醒来。”
李氏应下,对她说了一番贺喜的话,呈上一个白玉镯,“这是太妃临去前留下的,特意交代奴,若将来陛下成婚,务必将此物送给新妇,便当是见面礼。”
玉质温润,是漠北盛产的羊脂玉,苏慕宜欣然戴上,“多谢姑姑。”
李氏心中高兴,想起故去多年的旧主,送走两人后,忍不住背过身去,抹了抹眼圈。
一晃眼,这都多少年了,太妃泉下有知,定然欣慰。
苏慕宜与霍珣回到正殿,龙凤喜烛燃烧多时,落下滚滚红泪,烛焰也黯淡了些,她找来银剪子,将灯芯剪去一些。
“有什么讲究吗?”霍珣从身后将她搂住。
“洞房花烛夜,这对龙凤喜烛可不能灭,如此新人才能永结同心,白头到老。”苏慕宜柔声道,“我修剪一下灯芯,好让它烧得更久一些。”
“原来阿慕想与我白头到老。”霍珣低笑,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往内殿行去,“夜深了,也该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