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落面上带笑,心里却对孟和玉的鄙夷升到了顶。
全然失去了与之博弈的兴趣。
“太子殿下莫生气。”
王落嗤笑一声,抬手摸了下鼻子,而后弯身拾起了那只耳夹,双手奉上说:“太子若是不愿,卑职交还便是。”
从头至尾,他都泰然自若,与怒目冷眉的孟和玉大相径庭,便显得孟和玉更为不知好歹。
孟和玉仍是发火,冷哼一声劈手夺过了他手中的金玉耳夹,大步流星地离去。
“王大人,那东西就这样还给他,恐怕不妥吧。”孟和玉走远,王落身边的一人说。
“无妨。”王落从逐渐远去的身影上收回视线。
*
孟和玉背过身越走越远,大发雷霆的模样也随着他的步子缓慢恢复了原样——
冷漠淡然,目空一切。
说不知道被跟踪,那是假的。
太子妃犯了重罪,杀的人又是太后,其中的关系自然让人浮想联翩。
尚监司的人自然不会由他一个人进出地牢。
这他又怎会猜不出来。
他走在前,求死不能的死刑犯们出于本能地求救。
那本该源源不绝,愈演愈烈的哀嚎声却在他离开百步后便戛然而止。
孟和玉轻掂了掂手中的金玉耳夹。
这丫头倒还不算傻。
一个眼神,就能会意。
这小玩意儿若是被王落拿走,查出什么来,恐怕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孟和玉呼出一口气。
地牢门外有人正等着他。
孟鸿逸迎着阳光负手而立,模样清俊,却怎么也抹不去眉间那一点儿阴鸷。
“六弟!”他三两步走上来,“太子妃如何了?”他慌张道。
孟和玉停住步子,却并不说话,两人默然对视,气氛诡异。
“嗤——”孟和玉不说话,他又重新笑起来,很是纯粹。
亲昵地抬拳轻撞了一下孟和玉的肩,他仍是笑:“做甚么?跟哥哥也生气了?”
孟和玉依然没有说话,看着他。
或许是那眼神过于锐利,孟鸿逸的笑终于渐渐敛了下来,他歪歪头,有些邪性:“王落那个笑面虎,不好对付吧?”
“怎么?王落如今也是二哥的人了?”孟和玉唇齿相讥。
孟鸿逸表情微变,又听孟和玉继续说:“二哥有意引王落来堵我,实在高明,可也别忘了小心,最终栽在了王落身上。”
“毕竟,反贼污名在头,二哥此时尚该在寝宫里禁闭思过。”
他压低声音迫近,一双眼直直对上孟鸿逸。
孟鸿逸被戳中心事,表情变得极不好看,却又镇定笑道:“六弟有心思关心我,倒不如想想怎么去救救杜姑娘。”
“二哥应如是,”孟和玉讲这话原数奉还,“父皇现今对二哥疑心不降,二哥还是该少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烧的是人是己,还不一定。”孟鸿逸敛起笑容,略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