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长的男子如何见过这种阵仗,忙按着那小孩子跪下,“这猴孩子偷小人的馍,小人不是故意……”
灵璧皱眉,对着阿葵抬了抬下颚,阿葵会意,“福慧公公,将那孩子带近前来。”
福慧迟疑,将那瘦弱的小孩子拉起来,走到离翟舆十步远的地方,隔着金黄色的车帘,灵璧温声道:“不过一个馍,何必这样打人?阿葵,给那孩子些银钱,小珠子、小坠子,你们二人送这孩子好生回去,”她微微揭开窗口,露出精巧的下颚,“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子抬起头,露出一双黑亮的眸子,那双眸子太过出众,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生命力,“我叫邬思道。”
灵璧颔首,“听你口音该是河南人,河南多出科举状元,你的名字叫思道,该是取自【思道怀廉慎,同年类老成】之句,你的父母对你寄予厚望,如今本宫增财帛给你,你好生读书,不要再做那些偷鸡摸狗之事了。”
说罢,阿葵取出些散碎银子并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小珠子,翟舆向前而去,邬思道看着那迤逦的队伍,直到消失在大街尽头,才收回目光。
小珠子握着小邬思道的手,道:“今儿算你走运了,那可是德妃娘娘,四贝勒的额涅,一等一的慈善人,要不然换了别的主子,但是冲撞这一条就能要了你的小命儿,得了,你家在哪儿呢?咱家送你回去。”
走到四贝勒府门前,邬思道低声问询:“这里就是那位娘娘的住处吗?”
小坠子颔首。
邬思道下死眼顶了四贝勒府一眼,才跟着小珠子、小坠子离去。
五月十七,皇帝折返京师,次日朝会之时,大发雷霆,原来銮驾出巡其间,皇帝察觉途中百姓的生活大不如前,细细纠察之下,竟是因地方官私派豪取,或借端勒索以馈送上司,或将轻微易结案件牵连多人,故意拖延时间,索诈财物,但督抚对这些情况知情而不参劾,反将行贿官员荐举,皇帝震怒,命起复郭琇为湖广总督,联合新任左都御史马尔汉,稽查地方官员,一旦查到涉事,绝不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