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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重楼。
司命望着巨大的光阴,和里头簌簌如雪落下的红尘。如今,它的守漏人已离开多日,它却还是有条不紊,仿若冥冥之中有道无形之力,缓缓拨动,不以任何人事转移。
重华殿里,诸位仙君仙子还在为写不完的运簿犯愁,谁也不知道,他们家君上,正坐在这殿内最高的重楼里,以看护光阴为由,拣着厚厚一沓,本该存档在册的陈年运簿,看一本烧一本,火盆之上,还支了一串儿烤到半熟的地瓜。
“这些个土包子,往后出了这重华殿的大门,可别说是本君教出来的,这都写的什么?没新意。”这么一比较,演月写的那些个簿子,也不算特别糟。
“写什么也都是你教的,你这君上自己不得力,就知道指摘下头办事儿的。不厚道!”来人一身玄色衣袍,雍容贵重,却是嘴里打着嘴仗,见了地瓜也不客气,自顾自坐下拣了熟的吃,还叫地瓜烫了舌头。
司命趁此幸灾乐祸:“瞧瞧,刚刚那句就该说给您自个儿听,偏说与我,这不,偿报应了。”
“哼,你该感谢这凡间谷物味道还不错,本君不与你计较。待往后下了界,本君也要亲手烤来,赠予本君夫人享用。看你那些个话本里,凡人女子都喜欢这一套,本君提前学个一招半式,将来也好一击就将夫人追到手。”
那玄衣人还想再吃第二个,却被司命一把推开。那人还要再抢,二人扭打做一处,仙法引得室内典籍器皿落了一地,唯有光阴兀自安静。
二人切磋,最终还是那玄衣之人更胜一筹,如孩童般欢喜地去取了火盆上的地瓜,却又被烫得一下抛又出老远,被司命用袖子一兜:“君上既对夫人情深,便应亲手烤来赠予。我烤了这半日,我夫人还一口没吃上呐。”说完一个拈诀,脚底抹油。只剩下玄衣人独自收拾残局。
收拾,于他们这些神仙,不过拈个诀的事儿。那玄衣人坐在司命方才坐过的板凳上,别别扭扭地翘着二郎腿,望着光阴出神。这万丈红尘中,也不知哪一粒,才是那演月刀芳魂所在。方才夜观星象,那小仙的星宿已然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