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毛病都是陈疾,只能等咱们俩都彻底歇下来的时候,慢慢用药来调理。现在这情况,他也就只有硬撑着的份儿了。

拧了毛巾递给赵正南,“还疼得厉害吗?”那些像丑蜈蚣一样的疤痕在他的脊背上凹凸不平,我看到很是心痛。

“不疼。”他擦完身子,将毛巾递还给我,“这点儿伤,算什么?战场上你又不是没有看到过,即便是肠穿肚烂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儿在,还是能杀上一两个鬼子的!”

他说的很是轻松,可我听在耳里却是异常难受。是的,我见过,我亲眼看到过这样的情景。被炸弹炸得肠子都流了出来,一手能托捂住那些血淋淋的肠子,一手还不忘扔回一颗手榴弹给那些小鬼子们。

这就是战场,这就是真实的厮杀和搏命。

我心中无时无刻不憎恨和诅咒着那些侵略者的。为了掠夺别人的资源,就能将这广袤而又富饶的土地变成修罗场。为了满足某一部分人的私欲,便能使得无数的家庭妻离子散。

那些被‘效忠天皇’这样的口号不断洗脑过的人们,还有那些甚至都没有一只步枪高的孩子们,统统都被送上了战场。他们也许根本就不懂得现在正在做着些什么,也许不明白这么做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只是像杀人机器一样被驯养着,服从命令杀戮着无辜的平民、侵略着别人的土地。这人间一个又一个的悲剧惨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拉上帷幕。

躺在床上,思绪飘散得很远,却是被一阵枪声惊得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儿?”我急忙套上衣服,问着同样被惊醒过来的赵正南。

他穿上鞋,将皮带套好,又检查了一遍枪,这才开口,“听动静不大对,你赶紧起来,把枪收好。”

说完,他便匆匆出门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不仅有枪声,我甚至都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炮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