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间,沈扶芳也松开了紧扣在他胸膛上的双手,移到了他的肩膀之上,赞许地拍了拍他道:“下次去给我娘扫墓时,我定要跟她讲讲林公子你这惊世骇俗的下山方法。”
被表扬的林菲嘿嘿一笑,随即马不停蹄地继续向山下飞奔而去。他一路都在使用轻功,渐渐觉得有些体力不支,但伸手一摸沈扶芳的小腿竟已是一片湿润,当下无暇再去顾及自己的感觉,强提起真气继续奔袭,渐渐的脚下开始不听使唤,只得歪歪扭扭地在树林里穿梭着,在衣衫被树枝戳破了无数个口子之后,终于在气衰力竭之际回到了洞里。
他将沈扶芳放到了炭火堆旁,看着她已经面色苍白、嘴唇发乌,连忙一刻不停地去拿了医药箱过来。沈扶芳强打起精神在医药箱中翻出俩个小罐和一盒金针。林菲看着她从针盒中取出一根后面缠着白线的细针,放入火舌中舔烤消毒,顿时觉得有点不妙。
他喘着气问道:“沈、沈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沈扶芳开始解小腿上的布条,镇定地答道:“伤口太深,只有缝针才能止血。”
“那那缝针的话,是不是要先打麻药啊?”
沈扶芳的手稍微顿了顿,又很快恢复了动作:“人饮下麻药后会昏睡过去,我给自己缝针,只能将麻药涂在伤口周围缓解一二。”她知道林菲在担心什么,对他笑道:“没关系,我速度很快,一会儿就好。”
林菲看着她解开了溢满血渍的布条,将小罐里的液体涂在了伤口四周,拿起金针对准了小腿,觉得自己都能感觉到那即将到来的刺痛感,抿着嘴巴紧紧地攥住了双手,大气都不敢出了。
沈扶芳突然抬头对他道:“林公子,麻烦你过来帮我把腿按着,别让它乱动。”她又从医药箱里摸出一块参片道:“倒数十下,十下之内我就能缝完。”
林菲依言按住她的伤腿,看着她将参片咬进嘴里冲自己点了点头,只得硬下发麻的头皮开始数数:“十九八”
沈扶芳一手捏住伤口两端,一手将金针戳了进去。即使她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但腿上尖利的疼痛感还是超乎了人能够忍受的范围,她只得死死地咬住腮帮子,浑身打颤地继续动作。林菲看着她忍痛的模样,瞬间觉得自己鼻子酸了,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力地压住她不自觉地在抽搐着的双腿,然后继续数数。
“七六五四”
伤口上狰狞的血肉以极快的速度被缝合上,沈扶芳一边无声地呜咽着,一边风驰电掣般穿针引线。
“三二一!!!”
林菲从不知道短短十秒会是如此难熬,随着他的最后一声吼叫,心理和生理上的酷刑都终于结束,沈扶芳丢开了金针,抖着手拿起另一个小罐抹了一些粉末在缝合好的伤口上,然后全身虚脱地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无声地哽噎着。
林菲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他看着沈扶芳被汗水淋湿的额发和朦胧迷离的双眼,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般正在瑟瑟发抖,心疼地恨不得把她搂进怀里安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