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没功夫跟这些人掺和。
梅哲没有失言,他那一天除了keynote speech和interview之外,还在信息素基因检测的track待了不少时间,认真听了几个演讲,甚至还问了一个问题,让那个被问问题的演讲者兴奋得满面红光。
梅哲下午走的时候没有跟陈越打招呼,但跟去年一样,他们在酒店大堂遇到了。
陈越知道梅哲一定会提前走,早就在大堂里候着,等梅哲走出来的时候,他又一次拦在了梅哲身前。
梅哲这一次脸上连表情都没有,冷冷地看着他。
陈越喉头依然抽紧,他清了清嗓子道,“梅哲,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梅哲有些古怪地望着他,“你要什么机会?”
“我……”
……这该死的嗓子,需要的时候永远都说不出话来……
“海池涟漪的事,我还不够给你机会?”
“不,梅哲,我……我……”
梅哲恍然大悟一般,冷笑道,“哦,我明白了。你还是想要你家Omega的联系方式吧?”
陈越心痛欲绝,习惯地想闭上眼睛,但又怕一闭眼这人又走了,只能红着眼梗着脖子,硬邦邦地说,“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梅哲看着面前的男人那双平时顾盼生辉,神光熠熠的丹凤眼一片血红,额头上青筋突起,忽然心下不忍,推开他向外面走去,“打我原来的手机号。”
每年的信息素产业峰会都在八月底,第二天峰会的日期,又是海池环山山难的纪念日。
陈越开完会之后将各种收尾的事情交给了自己的团队,才背着登山包去了海池环山。因为晚了一天,这次他只能一个人独自登山。
仅仅一年,再上山时的陈越觉得自己的感受已经变了。
曾经的海池环山于他而言,是个烙印在心上永远无法忘却的地方,在这里有他的爱,有他的痛,有他跟那个Omega初次相遇便刻骨铭心却痛不欲生的那一夜。
每次来的时候他都沉默地跟着团队穿越,只是在到了狮子峰附近的时候,会独自去当年的那处山崖待上半天。似乎只有在那里充满电,他才有力量再回去面对无趣的生活。
七年了,那处没什么泥土只有岩石的山崖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第八年来的人心情却终于有了不同。
梅哲提及雪原炽泉打了陈越个措手不及,却奇怪地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找到了Omega就会彻底地失去梅哲。
不去找Omega也不一定就能挽回梅哲。
面临抉择时,陈越终于想明白了,不管梅哲最后会不会接受他,他想要的只有梅哲。
所以即使能找回Omega,他也不会再跟那位Omega在一起了,否则,对他不公平。
山崖虽然不算太陡峭,但落差约有十米,每次从崖顶下来的时候,陈越都会想起当初Omega在漆黑深夜里爬上崖顶有多么艰难,但如果不是他拼尽一切爬上去,陈越必死无疑。
呆呆地在山崖上立了半晌,陈越才习惯地拿出登山绳要系在崖旁的树身上,然后他突然看到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条被固定在石缝间的登山绳。
这是一处远离主路的荒僻山崖,光秃秃的没有草,没有花,连海池环山漫山遍野放养的牛都从来不会往这边来,更不用说游客和登山者。
陈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到崖底的,一踏上山崖下的岩面,陈越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