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之后,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来气的存在,忽然消失了。
顾骄请了护工,缴清医院费用,把家里有用的东西整理了几大包,搬着住进了学校宿舍。
他们学校住校人不多,老师照顾他,给他分了个空宿舍。顾骄开始一门心思准备考试,他的梦想是首影,妈妈也希望他可以考进去。
他又没办法放心温江月,天天上完课就去医院,写作业练演技,待到晚上十点钟再回学校。
顾玲偶尔会和顾骄在医院碰到。上次发泄过后,她似乎心情平复了,一如既往和顾骄打招呼,喊他“小骄”。
随她怎么样,顾骄都会配合。
如果他们两个闹僵了,也许顾玲就再也不会来看温江月了。顾骄还是希望,能多有人陪妈妈说说话。
这次他来,顾玲说请的护理没有人监管,消极怠工。
顾骄顺着她的话:“装个摄像头吗?”
顾玲摸了摸肚子:“少请几个人,我来不就好了?”
顾骄多聪明的人,几个回合下来,就参透顾玲话里的机锋。她想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钱。
自从知道了温江月因为他产后抑郁,他便对顾玲抱有一丝愧疚。再加上顾玲无论如何都是温江月的女儿,肯定比护工要上心。
而他马上要艺考,如果不被首影录取,还是要全国各地到处跑。
就这样他们达成了颇为荒诞的协议——未成年的顾骄,开始给已经成家的顾玲打钱。顾玲拿了钱,才会照顾两个人的妈妈。
顾骄没有忘记顾玲当初想要放弃妈妈的治疗,在病房安了一个监控。
后来那个监控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顾骄读大学被齐恒钳制着,也无从脱身。
他只好在顾玲每次要钱的时候,尽可能多给她,希冀她存着往日温情的记忆,对妈妈上心一点,照顾周全些。
……
能够像现在这样,温江月离他这么近,他随时随地都能看到妈妈,还被细致专业护理着……那些经历过的痛苦,也完全无所谓了。
这一切安稳静好,都是因为前辈的存在。
穆子绥也好,他的父母也好,都是顾骄这么些年来,少数遇到的,支持他给妈妈治病的人。
“前辈……”他像乳燕投林般,轻巧落入穆子绥的怀抱。
穆子绥摸着顾骄软软的发:“怎么了?”
他最宝贝的小星星啊。
顾骄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竭力隐藏自己的鼻音:“我喜欢你。”
谢谢你对我的种种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