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
——活着。
退房时,柜台人员表示,昨日跟今日两天的房钱已经有人帮他付清,至于他居住的旅馆——没想到是大饭店,其规格之豪华,也令高翌翔小小的错愕一下。
死神?幽灵?杀人魔?虐待狂?……奇怪的男人,让他无法理解。
赶在下班时间前,高翌翔到公司整理自己的东西,办公室每个人的视线都不敢与他对上,仿佛会被他传染什么疾病似的。
他唯一会传染给别人的只有死亡。
走楼梯下楼,刻意在三楼多做停顿,探头往业务部的办公室张望,却没有发现那身穿黑色长大衣的俊美男人。
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高翌翔回想起初见对方的那一眼,他就像黑暗中的一片阴影……
几天后,高翌翔就怎么也想不起那人的名字了,接着两个多月过去,那晚发生的事便被他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日子依然如常运转。
「不会吧?高先生又来了吗?……」
「虽然觉得同情,但这样真的给我们很大的压力。」
「……对小孩子的影响也不好,有家长在抗议了。」
人们对受害者的关心,时效性或许只有新闻转播的那几天、那几分钟,一旦电视节目被更新更刺激的题材取代,对受害者的记忆也会全面更替。
谁会记得哪个妈妈的儿子让人打死,反正地球哪天不死人,被轮暴的女孩姓啥名啥又如何,强迫性行为时时在发生,这就是人类——仁慈又残酷的人类。
今天,可怜的高先生又出现了,这让特殊教育学校的老师跟家长们都很困扰。
高艾贞出意外过世已经五个多月,但她父亲仍是每天早晚到学校接送,起先学校不忍心赶他走,但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他们觉得,高翌翔的精神状态可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