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安安静静地说:“你睡吧。”
他漂亮的道修沉沉睡去,留下少主一人,在深夜中睁着眼睛,描摹眼前视线里,这一小块布料的花纹。
是他找来给程陨之做的新衣,被人熨帖地穿在身上,有种礼物被正主亲手拆开的快乐。
稍稍一用力,就能把小程翻过来。
小程睡觉说老实也老实,基本不怎么动弹;
说不老实,也确实不老实,直接将手一勒,滚出了被子,一头栽进他肩窝处。
少主疲惫而无声地笑了笑,扯来被子,替两人盖上。
晨光熹微,顾宴下了床,捡起地上他蜕下的皮。
说实在的,若是没人说,不会有人将它当做是什么人身上的皮,而像是一块被裁剪过头的半透明的薄纱。
连摸起来都有薄纱的质感。
顾宴也不好将它丢弃,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事情就大发了。
他在卧房的书柜底下摸出一个小木盒,将锁扣打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无数的“薄纱”。
它们交织重叠在一起,每一块都惊人的完整,细腻朦胧,完全不像人皮这种血型东西,都是什么美丽的、带有灵力的法器。
顾宴端详着这些薄纱,以往,他会直接将蜕下的皮扔进去,再重重关上锁扣。
毕竟它们每一块,都代表着他的痛苦。
然而今天……他却安然无恙地度过了蜕皮期。
少主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向床铺方向,他的小程还在呼呼大睡,一头栽进被褥中不肯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