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拿着帕子捂在嘴边,话语哽咽,平日含羞欲止的眸子湿漉漉:“我知他嫌弃我了,不肯见我!”

“他说要来歌坊赎我,那日拿了七拼八凑借来的银两,生拉硬拽要我跟他走。我担忧他债务缠身,不想他为了我误了前程,便当众拂了他的面,没有跟他走……”

“他许是生了我的气,从那日后我找他,再也不见人影。”

谢峤昙这才明白过来,不禁扼腕叹息,又是一对痴男怨女。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意料之外的。

张垚那样的自诩风流才子,虽然晃荡度日,今朝有酒今朝醉,笔一撂酒先到。

富有才情又狂放不羁,想来也是个痴情人。

愿意花钱去赎这位琴酒姑娘,却在众人面前被拂了面子。才子轻狂又有自尊心,恼羞成怒。

怪不得这几日找不到人影,不知去到哪里喝闷酒去了。

谢峤昙看着琴酒姑娘一脸愁容,宽慰道:“姑娘若不放心,我可以和你一同去把人抓来,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光琴酒要找他,谢峤昙更得把人找回来按在椅子上,让他老老实实把终章篇写完。

她索性干脆关了门,与着琴酒姑娘一同去找张垚。

她们二人先到了张垚惯常住的地方,里面的屋子空无一人,只有桌上床上堆满的纸张,潦草又狂放。

院子里有同院的扫地阿婆在打水,头发花白,灰白的头发用木簪梳的纹丝不乱。

见谢峤昙和琴酒在屋子门口进出,要寻人的样子,和蔼的开口问道:“你们是要来找张公子?”

谢峤昙走上前去,帮这位老太太把水桶拎上来:“阿婆,张垚去了哪里?昨日没有回来吗?”

阿婆道了声谢,而后说道:“你们是他的朋友吗?他今日一大早就出了门,说要回兰台老家去!”

“一大早就走了,这会应该早出了城门了!”

“什么!他要回兰台!”

谢峤昙大吃一惊,琴酒更是一听,面上泪流不止,掩面痛哭:“我就知道,他不再要我了!”

谢峤昙气的牙痒痒,这个张垚,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说走就走,一声招呼都不打。

他若走了,《簪珠记》的话本谁来写,画还怎么出!

她拽着琴酒姑娘往外走:“我们快走,去追上他!”

按时间,应该走到城郊,找辆马车,追也得把张垚追回来。

她们俩人飞奔到街道,通往城门的虚武大街车水马龙。

谢峤昙火烧火燎,心急如焚拦了其中一辆马车,也不管这马车气派想是达官贵人,看着竟有些眼熟:“你们是要出城吗?可以捎上我们一段吗?我可以付钱!”

正欲伸手掏钱,突然看到车里有人拂开了帘子:“谢峤昙,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拦我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