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情不错,深灰色的眼瞳化开,露出牛奶巧克力的质感,手机突然一震,冬花按亮查看,在看清字迹的下一刻,暖意蓦然被冻在眼睛里,她突然感到有些难为情——在赤司面前,虽然他并不知晓邮件内容,但是西园寺冬花还是觉得自己被扒下了最后的体面。

她抿了抿嘴唇,对赤司点点头:“抱歉赤司同学,家里有点急事,我现在就要回去。”

赤司征十郎刚刚放下绿茶包,闻言也正色起来:“严重吗?要不要我送你?”

冬花一时语塞,逃避似的移开了眼睛,咬紧了下唇。赤司征十郎顿时明白了,他并非有意,西园寺家的情况他也无法共情,他父母感情非常好,直到如今,父亲没有再娶,家中也挂着母亲的照片。

“抱歉。”他轻声说。

冬花摇了摇头,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抬起了一点下巴,她对赤司告别:“再见。”

她拎起书包,快步走向门外,发辫像松鼠的长尾巴,在背后一甩一甩。

她快步走出洛山,在一百米外的可停车区域看到了自家的黑色商务车,冬花一面扬高了手,一面跑过去。

“到底怎么了?”她语气急切,上了车之后赶紧系好了安全带。

山本平日里的工作就是开车,接触不到主宅,他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看少女的脸,语气迟疑:“听说是老爷回家,跟夫人吵起来了。”

他们两个碰面就要吵,不吵才不正常,然而普通的吵架怎么会让女仆害怕到通知自己,冬花咬住下唇,急切地皱起了眉头。

等到车子终于停下,冬花急急忙忙地拉开车门跳下去,一路跑到主宅,进屋就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瓷片和残书乱卷,女仆排成一队低着头站在一边,完全不敢上前收拾,而她的父亲和母亲就站在一地鸡毛中对峙。

女人早就失了体面,头发蓬乱眼角飞红,正喘着粗气,男人的领带也脱开了,被发胶固定好的头发散乱在额前。

冬花动了动脚尖,碰到几片瓷片,发出哗哗响声,那两个人顿时看了过来,她像一个乱入战场的路人甲,有些无措地迎接他们的注视。

女人方才在女仆们面前丢了一火车的面子也没掉一滴眼泪,然而看到了冬花,却恍然眼眶一红,捂着脸哭起来——冬花太像她了,像她朝气蓬勃的十五岁,当时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名满全球的舞蹈家,而非一个成天靠修花养草来打发时间的贵夫人。梦想与现实的落差更加激怒了她,冬花从小上遍兴趣班,唯独差一个舞蹈,她看不得扼杀自己梦想的罪人玷污她的信仰。

“你们西园寺家就是这样欺负人的吗?”女人蹲下了身子,把脸埋进膝盖,她此时不像贵夫人,倒像一个女高中生。

男人愤怒地抓了两把头发:“西园寺?你现在不姓西园寺吗?!我巴不得你们两个谁也不姓西园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