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宝甜适时笑一笑,美滋滋地说:“我就说。你没有可以反驳的话了吧?我爸爸总跟我说,遗传的力量是伟大的。我本来还觉得你是前男友,现在看来,前男友果然都是渣男。”
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断了,李兆赫像是拧死了发条的机器,一点一点转动。他走向龚宝甜,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知道,如果不做什么,内心一直扭曲的东西就会旋转,上升,爆|炸。龚宝甜似乎意识到了危险,瞪大眼睛,嘴唇微张,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一只手轻飘飘地按在他胸口处,大姐的知性女中音像一堵墙隔在他和龚宝甜中间。
“这些鸡肠狗肚的八卦也值得你们当回事,我说,甜甜,先把摄像机都撤了吧?你这是开生日宴会,还是拍电影呢?我可听说,在剧组当群演是有工资的,再拍我们,我们可就要去法庭,当一把讨薪农民工了呀。”
☆、道歉
看到李兆敏,龚宝甜总算收敛起胡闹的神情,指挥摄影暂且关掉摄像机,又指挥音乐调低声音。她则走过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小兆姐,我不知道你过来了。”
李兆敏笑一笑,说:“生日快乐啊,甜甜。我只是一会儿没过来,你们就吵起来了?”
龚宝甜瞧了一眼李兆赫,总算有点常识,没有继续控诉李兆赫的情史,转了转眼睛,又说:“不知道小兆姐过来嘛。”
她一直在说“不知道小兆姐过来”,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被李兆敏当场抓住欺负人,有些不甘心。
李兆敏一直站在他身前,阻拦他继续向龚宝甜走。被她这么一拦,李兆赫长出一口气,暂时望向头顶上方,应该是做吊顶装灯光的地方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底。也可能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那我走了。”李兆赫不特定地说。
再停留下去,不知道这群人又会起什么幺蛾子。他总不能等着大姐为了他和龚宝甜吵架,把自己家里那点事变成所有人嘴里的谈资。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跟黄义铖谈谈。龚宝甜一向容易把她的抖音抓马段子和现实混为一谈,但是Rudy不可能这么自我,毕竟,他算是一个社会人。
如果被这么说的人是大哥,现场估计已经打成一团。然而被这么说的人是李兆赫,他已经习惯用别人的逻辑说服自己。不这样做,他就没有办法压抑自己,没有办法和别人一同否定自己的存在。
不等任何人回答,李兆赫绕开她们,朝外走去。他知道每个人都在看他,但是无所谓。想看就看,他已经习惯别人的目光。真奇怪,人们总是在不需要的时候注视着他,却在真正需要的时候视若无睹。他听见李兆敏在他身后叫他,也听到她批评龚宝甜,让龚宝甜道歉。然而龚宝甜是不可能道歉的,李兆赫不想再听她说任何一句话。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李兆赫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下来。黄义铖站在入口,朝他微笑,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他身边的人有点眼熟,第二眼认出是上次跳舞的搭档。虽然跳舞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过话,但是加了微信,平时会在朋友圈阅读对方的日常。李兆赫瞬间想起他的朋友圈和他的名字,原来他就是王松仪。
从黄义铖瞬间变化的微妙表情来看,李兆赫可以断定舞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看他。
“人很多啊。”黄义铖说。他走到李兆赫面前,微笑着捏一下他的手臂,说:“你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