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生,他要怎样才能生?

如果是死,他是不是又显得太过懦弱,死得一点也不庄重审慎?

李一川没想出答案,或者说他倦怠于想出答案,他选择了最保守、最无能为力的方法——继续吊在悬崖边,等待岩石开窍,自己“放手”。

然后一吊就是三年。

三年里,李一川几乎每一天都在写信,几乎每一封信都与分手相关,但没有哪一封,他交给了靳霄。

也许是决心难下,也许是岩石太牢。

李一川就这样压抑着、紧绷着,过了三年。

不过,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怀疑是一颗种子”,它最需要的,便是时间的滋润,以及忧惧的浇灌。

所以不管李一川再怎么压抑、怎么紧绷,这颗种子终会发芽,就像驮着最后一根稻草的骆驼终将倒下。

这是前因作用之下,任何人都无法违背和改变的后果。

李一川向靳霄提出了分手。

提出以后,他整个人浑然一松,身心骤轻,恍惚之间觉得一切全回到了原点——八年前他没有出去晨跑,靳霄也没有醉倒在他家门口。

他重新过上了常人的生活,不用再去背负包袱。

可什么是常人的生活?

常人的生活会因为靳霄的一句话变得七上八下?

常人的生活会因为靳霄的喜怒哀乐,变得同样的悲喜无常?

直到这时,李一川才陡然发现,他没有掉下悬崖,也没有回到原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更加用力地抓住了岩石。

并且,这一次,他没了松手的余地。

因此他对老妈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