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后来又受了凉,多洛莉丝到底感冒了,但她不敢再向西弗勒斯寻求帮助,只能忍受一下午的不适,在晚上等到邮购的药剂。

这一夜她也梦到了西弗勒斯,还被对方屡次质问,为什么得了他的提神剂,她却又买了一瓶。梦里的她同样左支右绌无力应对,生生把现实中的她吓醒了好几次,险些不敢再继续入睡。

她怕的当然不是他本人,即便现在成为他的学生,而是怕自己行差走错让他失望,尽管她又理智地明白,在她身上,他从未放置过什么希望。这世上最惹人感伤的态度不是憎恨,而是忽视。

生死水(一)

过于多思多虑大概也会妨碍病愈,感冒困扰了多洛莉丝几乎整个假期,元旦过后方才彻底好全,而她几番浮沉的情绪,也渐渐在流水般的日子里沉寂下来。

平安夜的意外过后,她和西弗勒斯的接触依旧仅限于课堂,除了课堂表现相对优秀外,和别的学生没什么不同,也难以产生什么不同。直到完成期末考试,坐在回家的火车上,她才迟钝地意识到,一个学年已经结束了。

七、八两个月的暑假,多洛莉丝拟定计划,把赚钱作为头等要务。她摸到伦敦的麻瓜社区,又是送报纸送信件和包裹,又是上门做钟点清洁工,每攒到一笔可观的英镑,就到古灵阁兑换金加隆。

她这样折腾也是无可奈何。不是她不想靠上辈子的经验走捷径,比如靠买进原料卖出魔药赚钱,而是捷径根本走不通。

英国巫师虽然生活得松散自由,但魔法界算是一个稳定有序的社会,明面上的事情都要按规章走。就拿魔药来说,市面上流通的,要么出自隶属圣芒戈或私人药房的药剂师之手,要么由经国际魔药协会认证的魔药大师制作,私人交易虽不受禁止,但也不做提倡,并且自负盈亏。

多洛莉丝现在一未被雇佣,二乃寂寂无名之辈,制药水平很难证明,相应地不受信任,也就招不来客源;退一步讲,即便有生意上门,她也保不住利润,甚至若遇恶客,连自身安全也要搭进去,最后一场辛劳尽付流水。

捷径不通,只能努力,好在劳动不骗人,有耕耘就有收获。到新学年开始之际,她总算初步脱离了手头拮据的困境。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有次经对角巷回家,她正好赶上新生入学购物的高峰日。人头攒头的街上,高大雄壮的半巨人海格异常的醒目,大难不死男孩在哪儿不言而喻。她好奇地多看了几眼,然后拉低帷帽,重新混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