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蕾拉没有回答。她的火焰在疾风中摇晃，像某种被攥住脖颈的活物，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她咬着牙，一步，又一步，朝着薇儿的方向迈进。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焦黑的印痕，每一步都让周围的墓碑震颤。

薇儿看着她，没有后退。

“你的领域范围很大。”安特蕾拉的声音从火焰后面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

“第一次和你交手的时候，我还能展开自己的域。第二次，只能覆盖周身三尺。这一次——”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体表燃烧的火焰，它们正在被那股看不见的风一点一点地压回她的皮肤表面。

“连三尺都撑不住了。”

“但你比上次坚持的时间更久。”薇儿说。

安特蕾拉抬起头，褐色的竖瞳在火焰中发亮。“如此庞大的领域竟也达到了感触的境界”

感触是领域的一个层次，精神创造的领域被人感知，而后被人感触。造物拥有原有的属性，精神拟造的开始向着真实转变。

她向前踏出一步。疾风骤然加剧，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从侧面切过来，割裂她的袖口，在她露出的手臂上留下细密的血痕。她的火焰几乎熄灭了，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光，紧贴着她的皮肤，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如此庞大的领域”她重复道，“你还能维持多少效果？”

薇儿没有回答。她看着安特蕾拉又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距离越来越近，从二十步到十五步，从十五步到十步。

安特蕾拉的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泥沼中跋涉。她的火焰已经彻底没了，只剩下体表微微发红的纹路，像烧过的炭，还在努力散发着余温。

八步。五步。三步。

薇尔动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安特蕾拉的方向。那只是一个很轻的动作，没有发力，没有蓄势，像伸出手去接一片落下的叶子。

安特蕾拉的身体猛地一滞。

然后，薇尔的领域骤然缩小。

不是溃散，不是消失，而是收缩所有的风、所有的雾、所有的墓碑和死星，在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向薇尔，在她身前三尺处凝成一道看不见的墙。

视野中的荒原消失了，碎星消失了，雾气消散，墓碑化作虚无。教室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桌椅、讲台、窗外的光，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只有薇尔身边那三尺之地，还残留着梦境的余韵，地面是灰烬的颜色，空气中有淡淡的甜腥味，她的眼睛是猩红色的。

安特蕾拉站在她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她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她的火焰彻底灭了。不是被风吹灭的，是被那道墙“否定”。在墙的这一边，不需要火焰，不需要热量，不需要任何属于“安特蕾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