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他再度默诵经咒,三花终合於一朵。
金观中的那方蒲团上,陈珩躯壳绽出万道光华,伴随玄音阵阵,似在响应某处的接引,并终於遥相呼应!
霎时间,陈珩顿感整个人如被从原地抽去,不由自主投身进入了另一方天地。
在经历了难计其数的明暗交转後。
陈珩面前的景象终仿佛浓云尽去一般,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时他已感应不到肉身的所在。
莫说无法施用神通法宝,便连法力与气血,亦查然无踪,无从说起,只如一尘寄风,飘荡无主。
此刻映入陈珩眼帘的,是一片颜色鲜明的碧水青山。
似乎是正值三月阳春,一派春暖莺飞,桃李烂漫之景,望去一片锦绣,连谷中泉声亦添了几分清脆活脱,尽显生机勃勃。
而在不远的半山腰处有一间草庐,在木门吱呀叫了几声後,也是有一个年轻男子手捧书册,目光微垂,自庐中缓步走了出来。
「天衣偃————」
在看清那年轻男子面容的刹时,陈珩忽升起了这一念头,心中一动。
那男子身着布衣,足上一双草履,打扮甚是朴素,不见什麽金玉之物。
连他手上的那本书册同样斑驳泛黄,书页边角卷曲,还多有刻意摺叠的痕迹,显然是不知被翻阅过多少次了。
到得此间,所见之景色终不是再是模糊朦胧。
显然陈已是藉助斋仪伟力,真正达成了目的,窥见了天衣偃的记忆!
津渡地,桐隐山—
据古史记载,天衣偃在未入道曾是凡俗士子,年少便有声名扬世,善治经典。
後来在桐隐山时为高人所点化,豁然开悟,这才有了後来的天工部玺首。
而眼前这一幕。
显然就是天衣偃在入道之前的景象了————
不过陈珩在深深看过一眼後,他也并不将注意力继续放在天衣偃身上。
他而是收拾念头,抓住这来之不易之机,凝神倾听起来。
自顺利窥得天衣偃记忆後,看到眼前这幕,陈珩心中便有许多妙悟莫名涌了上来,在他心田流淌而过。
就好似有人在陈珩耳畔念诵经咒,要特意为他开示宗旨,指点迷津般。
这是因大罗已是显道君宰,纵使他不动不言,但旁人能有幸在近旁瞻仰他的法身,便已可以说是一类近道的举动。
更不必说触及一尊大罗的记忆,那自是更为深入!
这一刹。
陈珩只觉自己似在被无穷的道韵滋养————
而此类极玄奥的体悟,令他精神舒畅不已,飘飘然,似要忘却了己身所在,只下意识谨守心关,默默消化脑中所得。
「火行化物,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炎德。」
现世当中,陈珩嘴唇不自觉翕动:「而其色赤光,受之於朱阳,火行得一,以丽乎天————」
因此时浮现而出的,正是火行道韵,於是在蒲团上,陈珩肩头便也有一点火光莹莹亮起。
未过几息功夫,在陈珩福至心灵,下意识默诵出《岘公离火论》的这句经文後,他身後那点火光忽腾腾飞扬而起,映得陈珩通体如镀神芒,不可逼视!
但未等那火光生出更多的玄妙变化,在陈珩脑中,那本如潮水汹涌的火行道韵莫名敛去。
取而代之的。
则是诸多丹纹密密交错,五光十色,似无边际。
同一时刻,陈珩在观中肉身,亦仿佛嗅得了那股似沁入心脾,可以洗尽俗肠的馥郁丹香————
「黄白丹道吗?」
陈珩眉头微微一动。
虽未曾听说过天衣偃在丹道上亦有涉猎,但四十九条先天大道乃是宇宙之根源,至尊无上。
天衣偃既为大罗,自是执一御万,一通百通,後天之法不学而知。
而对於火行大道陈珩方才正是参到了妙处,却突兀中断,这虽说有些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这终究不是一尊大罗金仙在真正为他讲道。
对於陈珩的疑难不解之处,天衣偃更不会为他开口作解,如若不然,法灵怕是已跳起来了。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