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回,往外走。
“活着,才能听判决。”
出来混,总得还。
初夏。
石榴花开得正旺,红得像泼了血,绿叶托着它,风一吹,晃得人眼睛发晕。
远远看去,整片花丛跟傍晚的火烧云似的,热热闹闹地烧着天边。
近了看,又像谁把黄昏揉碎了,撒在枝头,一片一片,柔得让人想伸手接住。
蔚烟岚抱着孩子,庄岩从后头环着她,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看花影摇摇晃晃铺满小路。
“你以前从没说过,上学那会儿的事儿。”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贴着他颈窝蹭了蹭。
庄岩低头笑了笑,眼角弯着,像藏着一整个夏天的晚风。
“有啥好说的?”他语气懒懒的,“毕业了,兄弟姐妹就散了,连句‘在干啥’都懒得问。”
“可我想听嘛。”她像只撒娇的猫,耳朵贴着他皮肤,喃喃的,带着甜腻的鼻音。
“行行行,说给你听。”他叹气,却笑得更暖,“高中的时候,九点半下晚自习,但我每次到家,都十一点了。”
“学校离我家走路十分钟都不要,可我就是不走。”
“骑车,带着几个哥们,一圈一圈绕着转。”
“学校门口那家奶茶,五块一杯,齁甜;台球厅一小时十块,蹲那儿打到老板催人;天桥上吹风不要钱,我们蹲那儿聊八卦、骂老师、幻想以后发财了第一件事是买啥。”
“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可真爽啊。”
他停了停,低头看她一眼,眼神像藏着笑话。
“姐,你猜我们上厕所咋办?”
“啊?还能咋办?”她懵了。
“组团去啊!三个五个结伴,一人守门口,其他人冲进去,完了还互相喊‘赶紧的,老板快来了!’——那会儿,连上厕所都有仪式感。”
她噗嗤笑了,掐了他一下:“你们男生,真够逗的。”
“那为啥现在一个都不联系了?”她问。
庄岩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她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