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唐禄,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挣扎了一会,他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像是要凸出来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孔昭意,那目光里翻涌着混乱的恐惧和茫然。
而后又猛地转向站在后面的长生,视线在那张似乎很熟悉的脸上转了一圈。
最后,唐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重重把脸埋到腿上,喉咙里滚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那些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搅动的浑水,疯狂地往上翻涌。
南半球湿热咸腥的海风从久远的记忆中吹来,将蒙在唐禄脑海中,遮掩回忆的轻纱彻底挑开。
邮轮的甲板上,唐福亲手递给他的那杯带着古怪微苦气味的杜松子酒。
那些他从前以为是兄弟间增进感情的通信,那些不经意之间流露出对船上的外国研究员的熟稔。
在此刻全都变成了细针,扎得唐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终于意识到——他的好大哥唐福并非是信任他,反而一直在试探他引导他。
那些年轻时从没有过的温言软语,全都是把他一步步拖进深渊的丝线!
猛烈的崩溃过后,唐禄逐渐安静下来。
忽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转过头,视线牢牢锁在长生的脸上。
——他见过这个女孩!
但又皱了皱眉,那些记忆又不太像是他自己的。
毕竟他也不可能穿着白大褂到处跑。
唐禄双手攥着轮椅的轮子,猛地就朝着长生所在的方向冲去。
橡胶轮子碾过地板上的碎木屑,发出刺耳的声响。
孔昭意脚步一动,瞬间就拦在了唐禄的去路中间,手臂横在他身前,拦住了前进的轮椅。
她的脸上还凝着一点没散尽的淡笑,但是眼底的寒意却已经几乎要结冰了。
“你想干什么?”
她指尖的能量已经凝成了薄而锋利的刃,之前潜入唐家的时候,长生就和她说过,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