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顺天府,燕国公府
燕国公府的后院,温暖而宁静。司马凝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刚四个月的幼子(世子)在她臂弯中安睡。长子(司马凝雪所生)由乳母带着在暖阁里玩耍,不时传来稚嫩的笑声。小平安则像只活泼的小鹿,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房间里跑来跑去,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虽然还有些奶声奶气,但已经能清晰地表达“爹爹”、“娘亲”、“弟弟”、“骑马马”等词句了。
“娘亲!娘亲!你看!弟弟醒了!”小平安指着弟弟,兴奋地喊道。
司马凝霜温柔地笑着,轻轻拍着怀中幼子。这时,贴身侍女捧着一个密封的紫檀木信匣,轻步走了进来:“殿下,国公爷从洛阳来的急信。”
司马凝霜精神一振,连忙示意侍女将信匣放在榻边小几上。她小心地将睡着的幼子交给乳母,又示意乳母将小平安也带出去玩耍片刻。待室内安静下来,她才深吸一口气,拿起信匣,用特制的钥匙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纸,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司马凝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带着一丝甜蜜和期待,开始细细阅读。
信的开头,是浓浓的温情与牵挂:
“凝霜吾妻,见字如面。分别一年多,思念日深。顺天府天寒,你产后体虚,务必多加珍重,安心静养。小平安可好?为父甚念。这小丫头该有四岁了吧?定是更加活泼伶俐了,跑跳如风,说话也该如小黄莺般清脆流畅了?告诉她,爹爹很想她,待爹爹回去,带她去骑马射箭。褆儿(凝雪之子)近一岁,正是蹒跚学步、牙牙学语之时,想必可爱至极。乾儿(世子)尚在襁褓,辛苦霜儿照料。灵儿所生之子,我已定名为景睿。至此,吾儿三人:景褆(凝雪生)、景乾(凝霜生,世子)、景睿(灵儿生)。霜儿为我诞育嫡长世子,乃我邵家第一功臣!功在千秋!霜儿务必好生休养,待我归家,再好好补偿于你。”
读到此处,司马凝霜心中暖流涌动,指尖轻轻抚过“嫡长世子”、“第一功臣”几个字,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她知道,这是丈夫对她身份和贡献的最高认可。
然而,信锋一转,笔触变得沉重而疲惫:
“凝霜,洛阳之事,想必你已风闻一二。然其中曲折,非外人所能尽知。今日提笔,心中百感交集,疲惫不堪,心痛如绞。”
接着,邵明珠用冷静却压抑着巨大情绪的文字,将永宁宫遇险、铜驼街风波、司马保自尽、北宫纯下狱、以及司马邺的疯狂举动和师徒情断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他没有过多渲染自己的愤怒和委屈,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被至亲背叛的心寒、被当众羞辱的难堪、以及对局势失控的深深疲惫,如同冰冷的针,刺痛了司马凝霜的心。
“霜儿,为夫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邺儿走到如此地步。我待他如子侄,如幼弟。倾心教导,换来的却是刀兵相向,当街辱骂‘国贼’!那一刻,我心中之痛,甚于刀剑加身。若非冉闵、段文鸳、慕容垂三子拼死相护,若非我尚存一丝理智,今日洛阳,恐已血流成河,天下大乱。我邵明珠自问俯仰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大晋,无愧于司马氏列祖列宗,却落得如此境地,实感……心力交瘁,迷茫无措。”
司马凝霜的心紧紧揪起!她仿佛看到了丈夫在洛阳城中孤身面对刀光剑影的凶险,看到了他被自己一手扶持的皇帝当街辱骂时的难堪与心碎!她攥紧了信纸,指节发白,眼中充满了对丈夫的心疼和对司马邺的愤怒!这个侄子,竟如此不知好歹!
信的后半段,邵明珠强打精神,谈及政务与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