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义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博物馆门外的暮色中,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远处隐约的海潮声吞没。馆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唯有夕阳最后的光晕透过高高的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逐渐暗淡的橘红色条纹。
陈山河没有立刻离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被“复原”却依旧能感受到昨夜激战残留波动的展厅,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一张供访客休息的长椅旁,缓缓坐了下来。
琼斯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被羞辱的余怒、她走到一旁的饮水机边,拿出一次性纸杯,接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陈山河面前的茶几上。
“陈先生,还有刚才那位李队长,”琼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依旧带着一丝紧绷后的沙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出现的时机……非常关键。”
感谢他们的介入Caster才没有在盛怒之下做出违反“规则”、可能招致监督者严厉制裁的举动。
陈山河端起纸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感受着那一点点暖意。他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仿佛能洞悉人心:“琼斯女士不必客气。锄强扶弱,本是分内之事。况且……”
陈山河顿了顿,将纸杯放回茶几,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开门见山的直接:“其实,我这次来,除了碰巧遇到这桩腌臜事,也确实另有目的。昨夜之事,我与我的从者也有所感应。Rider组的作风,想必琼斯女士已有切肤之痛。”
他直视着琼斯的眼睛,坦然道:“我此行的目的,是希望与琼斯女士,以及你的从者,达成同盟。至少,在面对Rider组这个共同威胁时,能够并肩而立。”
为了表示诚意,陈山河特意将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毫无敌意,随后反手一指博物馆窗外,那条与主路平行的、相对僻静的辅路方向。“我的从者,Lancer,此刻就在那条街的转角处。我孤身入内,他在外等候,这是我们的诚意——我们并非怀着敌意或趁虚而入之心前来。”
琼斯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凝目望去。以常人的视力,很难看清那个距离的细节,但她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一股沉静如渊、却又锐利如枪的“气”隐隐传来,并且在她望去时,那股“气”的主人似乎微微颔首,传达出清晰的、非恶意的意念。确实是Lancer。
琼斯沉默了。她端起自己那杯水,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液体划过干涩的喉咙,也让她的思维更加清晰。陈山河的出现确实解了燃眉之急,Lancer展现出的姿态也堪称磊落。联合对抗明显是恶徒且已结仇的Rider组,从战术上看是合理的选择。
然而……
思虑再三,琼斯放下水杯,抬眼看向陈山河,目光诚挚却也带着清晰的保留:“陈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坦诚和援手。对于Rider组的威胁,我与Caster深有体会。在对抗他们这件事上,我们的立场无疑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