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萨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尽管他还在因刚才的撞击而微微抽气，“这是‘致远航海博物馆产权转让协议书’，这是市规划建设委员会特批的‘旧城区历史建筑保护性拆除与土地平整许可’，还有这个——” 他几乎是炫耀般地亮出最后一张，“‘特殊环境爆破作业许可’！所有的清场、围挡、安全措施，都是按照这份许可的最高标准来执行的！就连那些清场人员，也是我合法雇佣的‘场地秩序协调员’！”
林珑一把夺过那叠文件，快速翻看。他的眉头越锁越紧，脸色如同开了染坊，青一阵，白一阵。文件上的印章鲜红刺眼，签名龙飞凤舞，条款引用精准到具体的法规条目，日期新鲜得仿佛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每一份都像是最精密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嵌入“合法”的框架内，将一场赤裸裸的超凡战争，包装成了一个近乎荒诞、却又挑不出硬性毛病的“特殊拆迁工程”。
他的手指捏得文件边缘发白，嘴唇紧抿，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他当然看得出这其中的玩弄与恶意，多罗萨·门多萨，这个来自南美的黑道枭雄，用他浸淫黑暗规则多年的手腕，给这场圣杯战争的厮杀，套上了一层令人作呕却又暂时难以击破的“合规”外衣。
看着林珑阴沉的脸色，多罗萨咧嘴笑了，尽管扯动了额角的伤让他笑容有些扭曲：“怎么样？尊敬的监督者，我的手续，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瞟向不远处的caster，“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合法施工’了？”
林珑深深地看了多罗萨一眼，那目光复杂无比，有愤怒，有鄙夷，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文件粗暴地塞回多罗萨怀里。
“哼。”
多罗萨接过文件，小心地收好。另一边，趁着这个空档，rider已经动作麻利地打开库里南的后备箱，取出了全尺寸的备胎和工具。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脚并用，千斤顶、卸螺丝、换胎、上紧……一系列动作娴熟得不像个古代航海家，倒像个现代汽修老师傅，几分钟内就搞定了瘪掉的轮胎。他拍了拍焕然一新的车轮，跳回驾驶座，发动机再次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而博物馆废墟前的caster，只是静静地重新抬起了双手，深紫色的眼眸望向再次聚集起阴云的天际。周围的空气开始重新变得潮湿沉重，细小的雨丝开始飘落，魔力光点在她周身如萤火虫般浮现，显然，她在重新汇聚风暴的力量。
刚刚平静下来的战场，眼看又要被点燃。
“够了！”
林珑的喝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不再去看多罗萨那令人火大的得意嘴脸，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rider和蓄势待发的caster。
“还嫌在这里动静不够大吗？” 林珑指着周围一片狼藉，声音斩钉截铁，“要打——去海上打！”
这个提议让正准备踩油门的rider明显愣了一下，他透过车窗看向林珑，随即，一抹狂喜和兴奋至极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海上？哈哈哈！好啊！太好了！大海！caster小姐，敢来吗？让我们在真正的风浪里，决一胜负！”
他的声音充满了渴望与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波涛中向他招手。
这时，一道身影从博物馆内部尚算完好的侧门小心走出。琼斯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她显然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
“去海上……” 她快步走到caster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担忧和一丝不平，“这不公平。大海是他的领域……” 她看向林珑，似乎想提出异议。
“御主。” caster打断了她，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没有转头看她，“相信我。”
仅仅三个字，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力量。caster的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面，那里，阴云与暮色交融，海浪的轮廓隐约可见。
“我还有其他后手。”
琼斯看着caster沉静的侧脸，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请务必小心。”
“嗯。” caster应了一声，随即抬起一只手，对着琼斯轻轻一挥。
强大却异常柔和的气流瞬间生成，如同无形的巨手，轻柔而稳固地托住了琼斯。琼斯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已被这股力量带离地面，向着远处海面上一个不起眼的、亮着零星灯火的小客船方向疾速飘去———那艘客船，距离不近，没那么容易被战火波及。
“等我。” caster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风声，送入琼斯耳中。
目送着琼斯化作一个小点飞向客船，林珑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依旧立于废墟前的caster。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警告，也许是提醒，也许是某种确认。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他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对着caster，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祝你好运。”
林珑最终只是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平淡，却似乎包含了更多未尽的含义。
“嗯，谢谢。” caster的回答简短而疏离。她没有再看林珑，也没有去看那辆已经咆哮着冲出破损的隔离墙缺口、如同黑色箭鱼般扎进不远处海面并在水面上划出白色航迹的库里南。
她缓缓升空，黑袍在渐起的海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魔力光点，颜色开始变得深邃、浑浊，隐隐透出一股不祥的暗红与紫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硫磺与古老血腥混合的邪异气息，伴随着低沉如无数人梦呓般的呜咽。
在她身后的天空，那重新汇聚的雨云中央，隐约有一个庞大、扭曲、生有崎岖犄角的恶魔头颅虚影，正在缓缓勾勒出狰狞的雏形。与之前暴风雨的天地之威不同，这股力量更加深沉，更加……针对灵魂。
多罗萨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尽管他还在因刚才的撞击而微微抽气，“这是‘致远航海博物馆产权转让协议书’，这是市规划建设委员会特批的‘旧城区历史建筑保护性拆除与土地平整许可’，还有这个——” 他几乎是炫耀般地亮出最后一张，“‘特殊环境爆破作业许可’！所有的清场、围挡、安全措施，都是按照这份许可的最高标准来执行的！就连那些清场人员，也是我合法雇佣的‘场地秩序协调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