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斯的哭声压抑而悲痛,仿佛要将所有的绝望、失落、并肩作战的情谊骤然断裂的痛苦都宣泄出来。听到高远结结巴巴的安慰,她勉强抬起了泪痕斑驳的脸,抽泣着,声音破碎:“没……没事……不关你们的事……只是……只是我的梦想……碎掉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梦想?”
高远挠了挠头,更加困惑了。梦想碎了?什么梦想能让人哭成这样?他努力回想着琼斯之前说过的话,试图找出线索,但以他有限的文化水平,实在难以理解。憋了半天,他只好用最直接的方式问:
“琼斯小姐,你的梦想……是啥呀?能跟我们说说吗?说不定……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上点忙呢?虽然我们没啥本事……”
琼斯看着他真诚而朴拙的关切眼神,心中的悲痛似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
“我的梦想……是想改变……改变我的种族,在世界上很多地方,依然被歧视、被不公平对待的现状……我想让我的同胞,让所有因为肤色、出身而被轻视的人,都能真正获得平等的尊严和机会……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话语对于高远和他的兄弟们来说,有些深奥,有些遥远。
种族歧视?平等的尊严?这些词汇对他们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偶尔在新闻或网络争吵中看到,陌生是因为它似乎与他们的日常街头生活隔着厚厚的壁垒。
高远皱紧眉头,努力消化着琼斯的话。他想起琼斯是黑人,想起之前自己去博物馆捣乱时那些不堪的、带有歧视性质的举动,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热,内心充满了愧疚。
他看了看眼前这位即使悲痛欲绝、依然气质不凡、知识渊博的女性,又想了想她刚才耐心教导他们的样子,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疑问,突然冒了出来。
他挠着头,小心翼翼地问:“可是……琼斯小姐,你……你现在不就是在做这件事吗?”
“啊?” 琼斯猛地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向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