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切磋斗法，这完全是发泄。

空冥大圣在发泄他二十万年功亏一篑的绝望。

终于，地上只剩下一滩辨认不出形状的黑色血肉。

空冥大圣停下手。

他胸口剧烈起伏，灰白色的鳞片上沾满了魔血，脑后道环忽明忽暗，散发着极其不稳定的气息。

他缓缓转过头，纯黑的眼睛看向了峡谷外围。

那里，站着刚才“护法”的圣灵种族大圣们。

元罡大圣、玄机大圣、白虎大圣……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没去追逃跑的魔尊。

他们只是死死盯着空冥大圣，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忌惮，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狂喜。

震惊于空冥这怪物般的战力。

狂喜于……空冥彻底废了。

一个永远无法突破帝君，还随时可能被道果反噬而死的疯子，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再是威胁了。

甚至，如果操作得当，空圣灵族这个第一大族的位子，也该换人坐坐了。

“各位。”空冥大圣沙哑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护法……护得真好啊。”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虚空中死一般寂静。

没人接茬。

玄机大圣最先反应过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瞬间堆满了悲痛，往前迈了一步：

“空冥道友！那渊墟魔物狡诈阴险，竟然撕裂虚空突袭！我等拼死阻拦，奈何那魔尊……”

“行了。”空冥大圣冷冷打断了他。

他纯黑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大圣。

元罡大圣移开了视线，白虎大圣假装看向别处。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谁不知道谁心里的算盘？

空冥大圣没再发作。

他不是不想杀，他是杀不了。

刚才虐杀那个魔尊，已经让他脑后那道有裂纹的道环剧烈颤抖，那道细微的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如果现在和这群各怀鬼胎的大圣全面开战，他绝对会被自己的道果反噬致死！

他必须立刻闭关，稳固道果。

哪怕这辈子只能当个怪物，他也得先活下去。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今日之事，我空圣灵族记下了。”

空冥大圣猛地转过身，拖着那具异变的身躯，一步步朝废墟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脚步沉重，再也没有了昔日帝君之下第一强者、界海第一天骄的风采。

众大圣看着他的背影，谁也没有阻拦，更没有谁虚情假意地提出要帮忙“疗伤”。

废了。

彻底废了。

玄机大圣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连句客套话都懒得再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紧接着，元罡大圣、白虎大圣等大圣也心照不宣地各自散去。

一场大战，就这么草草收场。

据点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满地的残骸和浓重的血腥味，证明这里刚才发生过一场差点改变界海格局的惊天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