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酒胡被屠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老大便拍了拍衣服起身。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胡灵月,又望向郑贤鸣,沉声道:“我去内城联系越家那边,你按计划去附近打探动静,有情况立刻传信。”

“明白。”郑贤鸣微微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那间偏僻民宅,反手关上木门,将密室的入口彻底藏在衣柜之下。

出门之后,两人没有多言,各自转身,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而去。

老大脚步匆匆,直奔内城——那是越家等大族盘踞之地,高墙耸立,是寻常散修不敢轻易靠近的禁区。

而郑贤鸣,则缓步走入了兰州城清晨的街道。

魔修统治越国已有多年,这座曾经还算繁华的外城,早已被啃噬得只剩一副枯骨。

天虽亮了,却没有多少光亮。

天空常年被一层灰黑色的瘴气笼罩,日光穿透下来,也只是昏昏沉沉的一片惨白,像一块蒙了尘的破布,盖在整座城池的头顶。

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味道,那是魔物残留的气息,是血与尘土交织的味道,闻久了,连呼吸都觉得发沉。

街道很宽,却空荡得吓人。

往日里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的景象,早已消失不见。

如今走在街上,一眼望去,能看到的行人寥寥无几,且个个都裹着深色的斗篷,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警惕、麻木、带着恐惧的眼睛。

没有人愿意露脸。

在魔修的治下,露脸,便意味着可能被记住,被盯上,被随意拿捏。

行走之人步履匆匆,目不斜视,彼此之间隔着极远的距离,仿佛对方是洪水猛兽。

偶尔擦肩而过,也只是飞快地瞥一眼,随即迅速收回目光,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整座城安静得可怕,只有脚步踩在青石路上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短促得像是被掐断的惨叫。

郑贤鸣也早已习惯了这般景象。

他同样裹着一件深色短打,将面容半藏在阴影里,步履不急不缓,混在寥寥行人之中,不起眼得如同路边的一块碎石。

街道两侧,曾经林立的酒楼、茶馆、布庄、兵器铺,如今十不存一。

大部分门面都已经垮塌,门窗破碎,梁柱歪斜,墙上布满黑色的污痕与深浅不一的剑痕、爪印,那是魔物肆虐与人祸战乱留下的印记。

有些门框上还挂着残破的布幌,被风一吹,哗啦啦作响,像是亡灵在低声哭泣。

还在勉强开门营业的店铺,屈指可数。

而这些活着的店铺,不再卖灵丹、不卖灵器、不卖灵符,只卖一样东西——与魔物相关的一切。

门口挂着漆黑的魔物皮毛,风干的魔物利爪、獠牙,一瓶瓶装在玉瓶里的魔物血液,一块块泛着诡异黑气的魔核,还有沾染了魔气的残兵断刃。

这些东西,在正道昌盛的年月里,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物。

可如今,却是兰州城最“硬通”的货。

即便如此,生意也冷清得可怜。

掌柜的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眼神空洞,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连吆喝的力气都没有。

偶尔有一个蒙面修士走进店铺,也只是低声问上两句,飞快地丢下几块魔石,拿起东西便迅速离开,不敢多做停留。

越往城外走,景象越是萧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