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屋外,天亮天黑都找不到阿爹时,满满觉出不对劲儿了。
几次在大人臂弯里指向院门找人无果后,泪意终于憋不住,仰头哭将起来。
家中没牛和骡子看,鲁康对哭嚎的小娃娃束手无策,他嘴拙,哄的声音还没哭的嗓门大,只得抱着,屋里院外来回走。
没法给满满找阿爹,抱一天的力气还是有的。
午觉后,难过轻了一些,满满在宽敞的新房中庭哒哒走动,这头的青石板整齐干净,孩子摔跤可能小,周舟远远看着,任由他自己玩去了。
等手里的针线活歇了,打眼望去,小娃娃坐在晾晒玉米粒的竹篾席上左右滑动双脚,直将一片黄色谷粒划出两个小扇形,孩子低着头,念念有词抓了一把把玉米粒往小肚上堆。
周舟抱回来还不肯,伤心欲绝哭嚎。
“日头可不说笑,再晒就黑了,变成一块小炭头,黑乎乎的小炭头。”
满满歇住哭声,学嘴道:“唔哦~”
说罢,呜呜埋头,继续哭。
一半真一半演,若让他再哭下去,演的就怕变成真的,周舟便继续哄他说话:“对呀,满满晒成小小黑炭头,阿爹回来了认不出怎么办?”
说到阿爹,小娃娃立马抬头,白玉盘般的面颊挂着淡淡两道泪痕,伸手往院门指:“唔嗯……”
“满满说阿爹,会不会说?阿、爹——”
白天容易糊弄,夜里无处玩耍,很容易想起天天陪自己的阿爹——躺大床就要掀被子找人,玩小木剑就想到有人装大老虎和自己玩儿……失落一起,止不住地啪嗒掉泪。
呜哇呜哇再次哭嚎。
哭得周舟也想哭了。
这才第一天呀,怎么办啊满满。
抱得动也顶不住一直绕圈踱步,周舟只好哄他躺好,搂了小娃娃轻拍:“阿爹出远门啦,满满不哭,再过十来天就能看到阿爹,到时再让他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