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享受相应的待遇和医疗保障,除了战功和能力,这身几乎与东国历程同步的伤病“勋章”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严重的腰椎旧伤,加上左边胳膊肘关节在多年前一次任务中留下的陈旧性关节损伤,以及年岁增长后不可避免的气血运行不畅,这些都如同隐藏在钢铁内部的细微裂痕,平时不显,一旦遇到劳碌过度或天气骤变,便会发作起来,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他看向寒月沁,嘴唇动了动,想说“不用麻烦”,或者“老毛病了,习惯了”,但对上外孙女那双清澈沉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那些推拒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这孩子身上有种令人信服的气质,不仅仅是血缘的亲近,更是一种基于实力的沉稳。
寒月沁没有多言,她只是走上前,姿态不卑不亢,声音平稳:“外公,我帮您看看。” 她没有像寻常小辈那样带着撒娇或刻意的热情,但这声自然的“外公”和那专注的神情,却比任何亲昵的举动都更让冷国庆心头颤动。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依言在陈梓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寒月沁先是仔细询问了他的具体症状——疼痛发作的频率、部位、性质,关于是刺痛、胀痛还是酸麻,与天气和劳累的关系,以及平时的睡眠和饮食情况。
她问得极其细致专业,冷国庆也一一作答,越答心中越是惊讶。
这孩子,不仅身手了得,医术竟也如此扎实。
趁着寒月沁专心的这会,冷国庆同陈梓兰视线对上,同样的震撼。
这哪里是略懂皮毛的医术?
问诊之后,便是切脉。
寒月沁的手指搭上冷国庆的手腕,她的指尖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温热,却又异常稳定。
冷国庆能感觉到那细微的压力变化,她似乎在通过脉搏的跳动,探寻着他身体深处那些连精密仪器都未必能完全窥探的秘密。
片刻后,她松开手,又示意冷国庆稍微侧身,用手在他后腰几个特定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压探查。
“这里?”
“嗯……有点酸胀。”
“这里呢?”
“嘶——有点麻,往下串。”冷国庆吸了口气,老实地回答。
一番检查下来,寒月沁心中已有论断。她收回手,看着冷国庆,目光清亮而坦诚:“外公,您的问题主要在腰骶部的旧伤,痹阻经络,影响了气血对筋骨的濡养,加上年轻时的肘关节伤,风寒湿邪侵入,留而不去。肝主筋,肾主骨,您这情况,与肝肾不足也有些关联。”
她的分析深入浅出,既点明了西医可能关注的局部损伤,更从中医整体观出发,指出了内在脏腑功能的失调,听得冷国庆连连点头。
多少专家会诊,说的无非是“陈旧伤”、“退行性病变”,开些止痛活血药,或者建议理疗,却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地将他的不适与内在气血、肝肾联系起来。
“我先给您行针,疏通腰部及肘部经络,散寒除痹,缓解当下的酸麻疼痛。”
寒月沁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净手,取出了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