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死寂像浸了冰的寒潭,润玉背脊紧贴着冰凉的魔晶矿石,目光死死钉在门缝那道细窄的光线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屋外风卷着魔域特有的腥气钻进来,混着远处魔兵换岗的甲叶碰撞声,每一声都揪得他心口发紧。
他不敢再去探应溪的脉搏,只敢用眼角余光去瞥挚友的脸色——
那抹苍白已经泛出死灰,唇间的血迹凝了又浸,浸了又凝,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乎要断去。
润玉五指蜷得发疼,仙力在丹田内乱窜,却半点不敢外泄,
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机从应溪身上一点点抽离,这种束手束脚的绝望,比凌迟更磨人。
就在他心神紧绷到极致的刹那,门缝外的光线忽然微微一暗。
不是魔兵厚重的身形,是一道纤细、轻浅、几乎要融进阴影里的小身影,贴着石屋外墙的黑石纹路,极缓极轻地挪过门口。
速度慢得像怕惊动什么,衣角扫过地面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润玉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身影头上别着一支浅绿色的妖界绒花,鬓角垂着两缕软发,侧脸在阴影里只露半张,却足够让他一眼认出
——是嫣然。
他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可喉间刚一动,便被应溪忽然急促的喘息拽回神。
魔兵的脚步声还在百步之外回荡,他身上仙泽未消,应溪体内魔气翻涌,只要他稍有异动,气息外泄,两人瞬间便会暴露。
润玉死死咬住后槽牙,将所有惊疑全数压回心底。
他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让目光在门缝停留太久,只借着那一瞬间的光影交错,将那道小身影牢牢印在眼底。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魔域深处?怎么会偏偏绕到这间废弃石屋之外?
她是无意路过,还是……另有所图?
无数念头在脑中炸开,却没有一个能问出口。
他只能维持着贴壁隐匿的姿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看似盯着地面,实则所有心神都锁在门外那道纤细的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