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趴在地上，脑袋贴着碎裂的地砖，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六品尊者。

不，不对。

帝君说的是“够了”。

这两个字比什么都可怕。够了，意思是六品不是他的上限，是他觉得没必要再往上展示了。

那他的真实修为到底是多少？

七品？八品？还是……天尊大人？

判官不敢往下想了，他只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跟一群深不见底的怪物打交道，而他还妄想杀其中一个。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大……大人……”判官的声音发颤：“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求大人饶命，求大人给小的一条活路……”

他连磕了七八个头，额头磕在地板上，石砖都被磕得到处都是裂缝。

帝君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你倒是怕死。”

判官磕头磕得更狠了：“小的怕死！小的确实怕死！大人您高抬贵手，小的愿意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就不必了。”

帝君蹲下来，勾着判官的下巴。

“我问你，你刚才说的那位外援，什么来路？”

判官一愣，赶紧回答：“是红石州的州长，姓莫，莫长青，官方的人，四品尊者修为！”

“莫长青？”

“是！红石州管辖咱们这一带，表面上，太阳盟与官方势不两立，但那只是做给朝廷看的，实际上，没有莫州长同意，小的也建不成着太阳盟，所以小的每次都要孝敬他不少灵石，大家有福同享。”

“包括小的从八大世家申请下来的物资，有一半都是得交给莫州长。”

帝君听到“莫长青”三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星光皇朝的地方官员，四品尊者，一州之长，朝廷的封疆大吏，结果跟太阳盟这种地方势力暗通款曲，收受贿赂。

这个人他认识，算是皇朝中级官员，上朝的时候，就跪在最边缘，帝君也召见过他，为人官声清廉正直。

但实情呢？

他的皇朝，烂到根子里了。

帝君站起身，没再追问莫长青的事。

“小判。”

“在！小的在！”

“你的那些心腹，全死了。”

判官的身子又抖了一下，但没敢抬头。

“你活着，是因为你还有用。”

帝君的语气平平淡淡的，跟在朝堂上批奏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