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的身体顿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了。
从头顶开始,有什么东西伸进了他身体的最深处,抓住了什么。
他修行几万年,一点一滴积攒的大道根基,在松动。
一点。
两点。
根须在撕裂。
大道从天灵盖处浮现,虚光透过头皮渗出来,一缕一缕地往外冒。
“啊——!!”
判官的惨叫声在殿内炸开,身体弓成虾米状,四肢痉挛,趴在地上乱抓。
大道还在往外抽。
大道虚光从他头顶升起,在身后凝成一条模糊的轮廓,根须一根一根被拽出来,在空气里颤颤巍巍地悬着。
每抽一点,他的身体就抖一下。
……
宫殿上方,三百丈高处。
代玄站在云层边缘,垂眸往下看了一眼:“要出手了吗?”
曹立双手抱在胸前,歪了歪脑袋:“等等,现在才是关键时刻。”
代玄点头,没急,继续往下看。
殿内的惨叫声穿过层层屋顶传上来。
代玄沉默了几息,开口:“大道被抽到这种程度,事后可以把时崇岳的大道抽出来,补给判官。”
曹立扭头看他:“知道了。”
两人同时转回去,继续往下看。
谁也没急着动。
……
殿内。
判官趴在地上,金色的大道已经被抽出了百分之一,从天灵盖处伸出来。
他喉咙里已经叫不出完整的声音了,只剩断断续续的气流。
嗬……嗬……
时崇岳蹲在他面前,手按在他头顶,力道不紧不慢。
“你还不招吗?”
判官的眼珠子全是血丝,嘴唇剧烈哆嗦,唾沫混着血从嘴角淌下来。
他拼了命,把胸腔里最后一口气挤出来。
“招……”
时崇岳微微倾身。
“招你妈的!!”
这一嗓子喊出来,判官自己都愣了一秒。
然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从胸口涌上来,大道被撕的痛还在,但骂完之后,浑身上下反而松了。
他喘着粗气,趴在地上,牙齿上沾着血,嘴角翘了一下。
时崇岳的脸沉了。
他慢慢站直身子,手从判官的天灵盖上抬起来,又按了回去。
“很好。”
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语气变了,之前是审,现在是杀:“那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