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三树一听,抬眼看她,端起碗仰头先喝了一大口,嘴角沾着金黄瓜泥,语气带着几分讽刺:
“娘,没分家那会儿,只要你大孙子回来,全都紧着大孙先吃。
我们在外操劳整日,干重活的人,想多喝两口稀粥都要被你数落。
今晚二哥请我们来吃饭,食材就准备这么多。
我忙活一天肚子空空,若是分给你一点,夜里我可要饿肚子了。”
话音落下,他干脆端起碗,仰头将里头剩下的南瓜羹一饮而尽,空碗重重搁在木桌上,发出“咚”的轻响。
李氏听完这番话,脸色瞬间铁青一片,面皮绷得紧紧的,胸口剧烈起伏。
分家之后这群儿孙个个都长了脾气,三儿子如今也敢当众顶撞自己,往后养老还能指望谁?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当即抬起手指,就要开口痛骂黄三树不孝。
身侧的黄老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抬起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阻:
“一屋子晚辈都在吃饭,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去边上把被褥先铺好一点,坐一会吧!”说话时,他飞快朝李氏递了个警示眼色。
李氏见状余光扫到坐在一旁静静吃饭的黄雨梦,到了嘴边的骂声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孙女现在看着安静,就怕她等会一开口,说自己吵到她了,给自己脸色,撵自己走就麻烦了。
想到这,狠狠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悻悻转身走到墙边。
蹲下身拉扯草席被褥,满心憋屈无处发作,好在这房间里舒坦一点。
黄雨梦这时一边吃着饭,一边暗自感慨。
她原以为三叔这样说奶,少不了一顿怒骂挨打,没料到奶竟生生忍下了火气,仅仅哼了一声便作罢。
看来,这段时间以来,她性子确实改了几分。
黄老汉见场面暂时安稳,笑着抬手招呼众人:“都别愣着了,趁热赶紧吃饭,菜凉了就失了滋味。”
话音刚落,堂屋大门再次被人猛地推开,风裹挟着屋外燥热涌了进来。
黄大树一手抱着草席,一手拿着一个蒲扇,林氏跟在他身侧抱着棉褥,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大步闯了进来。
黄大树进门后,瞬间眼睛睁大,随后赶忙将粗糙草席往门口地面一扔,一屁股重重坐在凉丝丝的地上。
随手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粗布短褂,长长舒出一口气,一脸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