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2月5日,上海虹口区的老弄堂里,年味还没彻底散去。
街边零星的年货小摊还没收摊,来往路人行色匆匆,没人察觉这片热闹之下,藏着一张天罗地网。
五名赣榆公安民警伪装成路人,在居民楼四周静默蹲守,已经整整六个日夜。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五楼住户,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副局长李家安站在街角暗处,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锐利得吓人。
奔波千里的疲惫早已被破案的执念压没,他们心里清楚,那个横跨两千七百公里、在苏北麦田里杀人越货的凶徒,今晚一定会现身。
夜色渐浓,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身形魁梧的青年,步伐急促,满脸藏不住的慌乱。
这人脸上棱角分明,大眼厚唇,手上戴着一副洗得发黄的旧套袖,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他不停左右张望,警惕性极高,一副生怕被人盯上的模样。
就是他!李家安瞬间确认目标,不动声色给身边的上海民警递去暗号。
分散在弄堂各个角落的便衣警员,瞬间默契合围,脚步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眼前的歹徒绝对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杀人计划、连夜辗转的逃亡路线,早已被警方层层破解。
青年快步冲进楼道,摸黑爬上五楼,抬手敲响了3号住户的房门。
房门刚裂开一道缝隙,他侧身就想往里钻,刚把手里的包放到门口。
一双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没等他反应过来挣扎反抗,冰凉的手铐“咔嚓”锁紧双腕,全程不过三秒钟。
干净利落的抓捕,让这个背负一条人命、亡命多日的凶手焦永山,彻底终结了逃亡之路。
没人知道,就在短短一周前,江苏连云港赣榆区的一片麦田里,刚刚发生了一桩离奇诡异的无头命案。
1983年1月30日,距离春节只剩十几天,整个赣榆县城处处都是过年的热闹景象。
家家户户忙着炸丸子、蒸年馍,大街小巷挂满春联灯笼,年味浓得化不开。
街头的孩童追逐嬉闹,赶集的百姓络绎不绝,没人知道一场惨案已经悄然发生。
当天傍晚,一通紧急报警电话,彻底打碎了小城所有的祥和与热闹。
海头边防派出所传来紧急案情:辖区田间发现一具无名男尸,疑似他杀!
时任赣榆县公安局长崔振清接到消息,瞬间脸色铁青。
过年前夕突发凶杀大案,最棘手的是,案发前夜刚下过一场冬雨。
大雨把整个案发现场冲刷得干干净净,血迹、脚印、痕迹悉数消失殆尽。
这就意味着,警方接手的,是一桩几乎没有任何线索的绝境悬案。
不敢耽搁半分,崔振清立刻集结刑警队长史彦霖、副队长苏守玉等全部刑侦骨干。
一队警车鸣着警笛,冲破县城的烟火气息,火速赶往海头镇案发现场。
命案现场藏在青口汾水公路西侧一百多米的偏僻田埂,位置极其隐蔽。
这块地堪称天然死角,北侧是干涸水渠,南侧是河道,西侧无路可走。
整片区域只有东边一条窄土路能够进出,平日里几乎没人踏足,十分荒凉。
警方打着手电仔细勘查现场,眼前的一幕,让所有老民警都心头一震。
死者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仰面倒在冰冷的泥土麦地里,死状极其惨烈。
死者头部遍布十二处深浅不一的创口,既有钝器重击的凹陷,也有尖锐戳刺的伤口。
能看出凶手下手极度狠毒,招招致命,明显是蓄意杀人,绝不留活口。
民警细致翻查死者全身衣物,层层拆解,排查所有可能遗留的线索。
死者穿着多层老式布衣裤,穿搭朴素老旧,是典型的乡下农民打扮。
最外层蓝色外套,内搭棉袄、衬衫,层层叠叠,一看就是长途赶路的装束。
最让人无奈的是,死者四个衣袋全部被彻底翻空,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物件。
身份证、纸条、零钱、票据,但凡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被凶手搜刮得一干二净。
就在所有人以为案件彻底陷入绝境时,一张皱巴巴的车票,成了唯一突破口。
民警在外衣夹层口袋里,找到一张被雨水泡软、字迹模糊的长途汽车票。
仔细辨认后确认,车票是吉林双阳至长春,1月27日下午四点的182次班车。
一条颠覆性的线索,瞬间摆在所有民警面前,让整个案情变得扑朔迷离。
两千七百公里的距离,一个东北农民,莫名惨死在苏北无名麦田。
无仇人、无踪迹、无身份、无目击者,这桩跨越大半个中国的命案,疑点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