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县长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
“市里领导说了,这只是个开始!”
“如果后续咱们制衣厂的表现真的优异,销量能稳住,市里会直接出面做主,把咱们的衣服推向更远的地方,比如省城,甚至隔壁几个省!”
“到时候,光靠咱们柳县这个厂房肯定不够用。”
“市里承诺,只要订单量上去,直接在市里给批地,建新厂房,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全力支持把这门生意做大!”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雪捏着公文包的手指都泛白了。
建新厂房!
要政策给政策!
市里这是下了血本,要把柳县制衣厂打造成一块金字招牌啊。
她看向李建业,原以为这男人听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肯定会激动得跳起来。
结果李建业只是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
“建业,你怎么这副表情?”梁县长有些纳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难道不高兴?”
李建业放下茶缸,扯了扯嘴角。
“县长,市里这算盘打得可真响,我在小兴公社都能听见响声。”
“哦?怎么说?”梁县长来了兴致。
李建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
“市里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人才,商机,必须得留在本市,给我机会,给我未来,这是为了套牢我,免得我被其他地方的人给挖走了。”
说到这,李建业有意无意地瞥了苏雪一眼。
苏雪心里一虚,赶紧移开视线。
这男人是不是长了透视眼?怎么连她想挖人的心思都看穿了?
李建业继续往下说。
“您想想,这制衣厂之前亏成什么样了?市里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现在一看有油水了,立马就贴上来了,这叫什么?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梁县长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市里这也是为了支持你。”
“支持是真支持,套牢也是真套牢。”李建业一针见血,“现在外头的风向变了,以后的市场肯定是越来越开放,从上面下来的政策就能看出来,以后做买卖的门槛会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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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那些领导眼睛毒着呢,他们看出了这衣服背后的潜力,也看出了政策的方向。”
“他们这是怕我带着手艺和脑子跑到别的地方去,毕竟南边现在可是热火朝天的,他们提前布局,拿政策和资源把我拴在市里,到时候厂子做大了,税收、政绩、名声,全都是市里的。”
梁县长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他原本只顾着高兴,还真没往这么深的地方想。
现在被李建业这么一分析,全对上了。
“你小子……”梁县长指着李建业,半天憋出一句话,“真是个妖孽!”
这脑瓜子,这看问题的眼光,别说同龄人了,就是市里那些干了半辈子工作的老油条,也未必有他看得通透。
苏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这男人不仅懂设计、懂生产,连大局观和政策走向都摸得这么透彻!
他天天待在柳县这个小地方,哪来的这些超前眼光?
苏雪看着李建业的侧脸,心里的招揽之意越发强烈。
李建业伸了个懒腰。
“不管市里怎么算计,这对咱们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
“前景一片大好啊。”李建业感叹了一句。
只要衣服好卖,只要能赚钱,在哪建厂不是建?
反正他是老板,大头都在他手里捏着。
梁县长连连点头。
“没错,只要衣服能一直好卖,咱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梁县长心情大好,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
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苏雪。
“苏局长。”梁县长笑眯眯地开口,“怎么样?坐这半天,学到点什么经验没?”
苏雪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给砸过去。
学经验?
学啥啊!
学你们柳县怎么被市里当成宝贝疙瘩供着?
学李建业怎么几句话就把市里领导的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这玩意儿是能学会的吗!
苏雪心里疯狂翻白眼,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人拉来强行围观的傻子。
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分明就是在她面前装了一波大的!
偏偏她还不能发作,还得陪着笑脸。
“梁县长,李厂长真是高瞻远瞩。”苏雪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今天这趟,我算是大开眼界了。”
“哈哈哈哈!”梁县长畅快地大笑起来。
能让桦县的冰山美人吃瘪,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那行,苏局长局里还有事,我就不留你了。”梁县长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苏雪站起身,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她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李建业。
“李厂长,如果有机会,桦县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条件,随你开。”
梁县长一听急了。
“嘿!你这丫头,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啊?”
苏雪没理会梁县长,就盯着李建业。
李建业笑了笑。
“多谢苏局长厚爱,不过我这人念旧,柳县的水土养人,我暂时还没打算挪窝。”
苏雪咬了咬嘴唇,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那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听得出主人心里的火气有多大。
看着苏雪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梁县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建业,这女人可不简单,你以后跟她打交道,多留个心眼。”
“知道。”李建业点点头,“桦县县长的千金,能简单到哪去?”
李建业琢磨着,她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