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宝在村里歇了三天。三天里,小远长大了一圈。
从巴掌大长到了两只巴掌大,尾巴长了一倍,绕脖子能绕两圈了。
身上的鳞片变硬了,底下的光还是那么亮,夜里趴在枕头边,把整间土坯房照得像点了盏灯。
新铁蛋天天挨着它睡,新球悬在它们上方,三个光团挤在一起,像一家子。
第四天早上,楚凌云背上布包,把铁棍插好,站在院门口说了一句:“走了。”方大宝把小远塞进怀里,新铁蛋揣进口袋,新球飘在肩头,背上背包,系好柴刀和折叠刀,跟了上去。
猎奇哥从村东头跑过来,背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四耳灵狐跟在他脚边,被胖子抱着,挣扎着要跟来。胖子死死搂着它,冲猎奇哥喊了一句“奇哥你早点回来”,声音有点哑。
三个人出了村,沿着干河床往北走。韩松没来送,但方大宝走到村口回头的时候,看到他站在磨盘旁边,端着保温杯,远远地看着这边。方大宝冲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没动。
北行的路比去盆地更难走。没有现成的路,没有石壁上的印记指路,只有楚凌云铁棍上那些图腾符号时亮时暗,像在辨别方向。
翻山,过河,穿林子。走了五天,人烟绝迹了。
树越来越密,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无声无息。
空气里那股苔藓和松脂混合的味道越来越浓,偶尔还夹杂着一丝说不出来的甜腥味——像血,又像花蜜。
第六天傍晚,楚凌云在一处山脊上停了下来。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底下有东西。”
方大宝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手掌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