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众人合力与虎力的牺牲

黑色的能量球,如同一颗浓缩的地狱,被青云掌门狠狠按向大地。

那不是法术。

是诅咒,是献祭,是撬动世界规则的邪恶仪式。

“拦住他!”

云逍的声音嘶哑。

不需要他下令,三道身影已经动了。

最快的是孙刑者,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之柱,携着万钧雷霆,朝着那能量球的中心,直直捣去!

诛八界紧随其后,九齿钉耙之上煞气沸腾,九道寒光撕裂空气,耙向青云掌门握住能量球的手腕。

而最霸道的,是玄奘。

他没有攻击能量球,也没有攻击手臂。

他缠绕着骷髅念珠的拳头,以一种最朴实无华,却又蕴含着天地至理的轨迹,轰向了青云掌门的脸。

讲道理。

就要从根源上,让对方闭嘴。

“不自量力。”

青云掌门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按下的手掌,轻轻一旋。

嗡!

一股无形的魔气涟漪扩散开来。

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沼泽。

孙刑者的擎天巨柱,势头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潭,再难寸进。

诛八界的九道寒光,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化为乌有。

玄奘的拳头,离对方的后脑勺还有三尺,便被一股柔韧却无法撼动的力量挡住,拳风激荡,却无法伤及分毫。

三人的联手一击,竟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看到了吗?”

青云掌门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所谓的‘道理’,不过是孩童的呓语。”

他五指猛然张开。

那颗漆黑的能量球,轰然爆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如同泼洒的墨汁,瞬间笼罩了整个皇宫广场。

无数道黑色的丝线,从黑暗中射出,无视了建筑,无视了距离,精准地刺入了城中每一个百姓的后心。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车迟国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汇成一股绝望的声浪。

金大强正将一群妇孺护在身后,一道黑线射来,被他坚硬的佛魔金身挡住,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可他身后的那些百姓,却没那么幸运。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身体猛地一颤,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她怀中的婴孩,甚至来不及哭泣,小小的身体便软了下去。

一缕缕灰白色的,带着生命余温的“气息”,从他们的身体里被强行抽出,汇入半空中的黑暗。

整个车迟国,几十万生灵,在这一瞬间,都成了大阵的燃料。

“畜生!”

孙刑者双目赤红,妖气冲天。

他想冲过去,却被那粘稠的空间束缚,动作慢如龟爬。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诛八界咬着牙,神力疯狂运转,却挣脱不开那无形的枷锁。

“魔主的领域……”玄奘的声音无比凝重,“他以自身为媒介,将此地暂时化为了魔域。在这片领域里,他就是规则。”

“哈哈哈……”

青云掌门的狂笑声在魔域中回荡。

他的身体缓缓升空,无数被抽出的神魂与生命本源,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合体期巅峰……渡劫期……

甚至还在向上。

“挣扎吧,怒吼吧!”

“你们越是愤怒,你们的灵魂就越是美味!”

他张开双臂,享受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极度的狂热与陶醉。

“以此城为祭,恭迎吾主降临!”

高天之上,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缓缓张开,裂缝背后,是深邃无垠的、令人疯狂的混沌。

一股远比青云掌门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仅仅是一丝气息,就让大地崩裂,让孙刑者这样的强者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完了。

云逍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他们能应付的敌人。

他看向杀生。

少女的脸色惨白,握着降魔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吞贼宝体】对神佛有绝对的压制,可眼前的,是纯粹的魔。

是另一种规则体系的顶点。

“师兄……”杀生的声音有些空洞,“这味道……和万年后的……一样。”

云逍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万年后的噩梦。

原来,他们此刻,正站在噩梦开始的地方。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之中,一个压抑着无尽痛苦的呜咽声,突兀地响起。

“嗬……嗬……”

众人循声望去。

是虎力大仙。

他被青云掌门一指重创,像条死狗一样嵌在宫墙里,鲜血染红了他破烂的虎皮道袍。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三百年的仇恨。

三百年的执念。

三百年来,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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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复仇,他可以忍受一切痛苦,可以化身为妖,可以变成自己最鄙夷的模样。

可到头来,赐予他力量的“恩人”,却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的仇恨,是假的。

他的希望,是假的。

他这三百年的不人不鬼,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只是一个被圈养的工具,一把用来收割亡魂与信仰的镰刀。

“呵呵……呵呵呵……”

虎力大仙笑了。

笑着笑着,血泪从眼角滑落。

“原来……是这样……”

他看到了,在青云掌门的身后,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

那些是车迟国百姓的脸。

是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将他视为神明的信徒。

而他,亲手将他们,推进了地狱。

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三百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

柔弱的妻子倒在血泊中,用最后的力气喊着他的名字。

虎头虎脑的孩儿,小小的身体被洞穿,临死前,眼中还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爹……我疼……”

三百年来,这幅画面,每一天,每一夜,都在他的脑海中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以为,复仇,就能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