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露道:“学士请说。”
苏轼道:“公主此次南下,除了游历江南,可还有别的打算?”
李清露沉吟片刻,道:“学士既然问起,我也不瞒你。我此次南下,确实另有目的。西夏与大宋,这些年虽然和平相处,但边境摩擦不断。我身为西夏公主,想亲眼看看大宋的风土人情,看看大宋的百姓如何生活,也好回去之后,劝说我皇兄,与大宋永结盟好。”
苏轼听了,连连点头,道:“公主心怀天下,老夫敬佩。实不相瞒,老夫也一直盼着西夏与大宋能永结盟好。两国交兵,苦的是百姓。若能和平相处,无论对西夏还是对大宋,都是一件好事。”
李清露道:“学士所言极是。我在西夏时,常听人说大宋如何繁华,如何富庶。此次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这江南,真是人间天堂。若能让西夏的百姓也过上这样的日子,我这一生,便没有白活。”
苏轼看着她,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道:“公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抱负,难得,难得。”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道:“只是公主,老夫有一言相劝,不知公主愿听否?”
李清露道:“学士请讲。”
苏轼道:“公主心怀天下,这是好事。但天下事,往往身不由己。公主回到西夏后,固然可以劝说乾顺帝,但最终做决定的,不是你,而是乾顺帝。公主若是一心想着这些,只怕日后会活得很累。”
李清露听了,心中一动。这话,慕容复也说过类似的。苏轼说的“活得很累”,与那日他说慕容复“心事太重,活得累”,如出一辙。
她轻声道:“学士是说,我想得太多了?”
苏轼道:“不是想得太多,是想得太远。公主是聪明人,聪明人往往想得太多太远,反而忽略了眼前。老夫年轻时也是如此,总想着治国平天下,总想着兼济天下。后来经历得多了,才明白,能做好眼前的事,已经不易。”
他指了指湖面上的龙舟,道:“你看那些划手,他们只管奋力划桨,争取第一个冲过终点。至于赢了之后如何,输了之后又如何,那是之后的事。若是一边划桨,一边想着赢了之后怎么领赏,输了之后怎么交代,那这龙舟,还能划得快么?”